李辉拉过照片看了看厂房规模：“要采购多少台设备？”
“前期计划采购三十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后期还有七十台的追加订单。
发那科亚洲总部派了专门的商务团队驻扎在槟城，给他们推销最新款的Robodrill系列机床。”
袁珊给出了关键信息。
“合同签了吗？”韩栋问。
“没有。”袁珊回答得很干脆。
“联合精密的创始人叫林耀荣，这个人做生意非常谨慎，对成本把控苛刻。
发那科的报价比他们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双方卡在价格和维保条款上，拉锯了两个多月。”
韩栋靠向椅背，思索片刻后说道。
“佳杰，Robodrill系列和天工五号，参数对比结果如何？”
陆佳杰立刻报出数据：
“发那科那款机器主打高速切削，但它的封闭光栅尺精度只有0.003毫米。
我们的天工五号实装了天目光栅尺，精度是0.0005毫米。
盘古系统在三维曲面加工时的非线性预测补偿算法，响应速度比发那科快三倍。
硬件到软件，全面碾压。”
李辉兴奋的说道：“韩总，只要让那个林耀荣看一眼咱们的机器运行，发那科的合同就得进碎纸机。”
“机床这种大件，讲究眼见为实。”韩栋看着李辉。
“明天上午，带一组最精锐的技术员飞槟城，走特批货运渠道，带上两台天工五号样机和一套玄武协议的现场控制节点终端。”
李辉站直身体：“韩总放心，我直接把机器架到他们厂门口去。”
“不光要架机器。”韩栋补充道。
“要当着他们的面，切削最难的构件，要展示玄武协议的异地指令下发能力。
联合精密的订单不仅仅是三十台机床，我要用这三十台机床作为锚点。”
“林耀荣在槟城华人商会有绝对的影响力，拿下他，槟城周边三百家代工厂的采购名录就会对启航彻底敞开。”
李辉点头，拿起桌上的资料，转身走出门去安排人员和货运航班。
陆佳杰也跟着离开，他需要去调试用于展示的玄武协议终端设备，确保在马来西亚当地的通信基站下不会出现延迟。
韩栋端着水杯，抿了一口。
“海外这一步迈出去，在沪上展会建立的优势会立刻招来针对。”
韩栋看着远处的夜景。
袁珊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韩总，日系和西门子在东南亚经营了二十年，咱们在那里没有售后网点，没有物流基础。
李辉过去，对方肯定会利用当地资源设置阻碍。”
“那都是商业层面的手段，李辉应付得来。”
韩栋转过身，目光深邃。
“我真正担心的不是东南亚。”
韩栋走回办公桌前，打开带锁的抽屉，拿出一份英文简报，简报上的抬头带有明显的北美官方智库标志。
“你立刻启动咱们在海外的商务情报网，通过欧洲的皮包公司，重点关注这个东西。”韩栋将简报推给袁珊。
袁珊低头看去，简报上写着一个词汇：瓦森纳协定。
袁珊神情一凛。
“瓦森纳协定，全称是关于常规武器和双用途物品及技术出口控制的瓦森纳安排，北美用来限制华夏获取高端制造业核心装备的工具。”
袁珊声音低沉下来。
“韩总认为他们会动用这个？”
韩栋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抱在胸前。
“沪上那场仗打完，北美隐藏在后面的资本绝不会袖手旁观。
有人接触了科赫，这证明北美已经察觉到了玄武协议的致命性。”
韩栋分析局势。
韩栋看着袁珊：
“科赫懂法律，更懂启航的手段，他一定会向北美提供关于咱们的短板报告。”
“咱们的芯片制程和高精度光学部件上，虽然拿出了QX芯片和天目光栅尺，但这只是设计和装配端突破。
制造这些东西的底层母机，比如高精度光刻机相关的核心零部件，依然没有完全自主化能力。”
袁珊立刻拿出笔进行记录。
“监控瓦森纳协定缔约国的出口管制清单。”韩栋下达指令。
“看他们近期是否对光刻设备的耗材、特种光学玻璃前置提纯设备、以及相关维保服务条目进行修改或增加限制。”
“明白。”袁珊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要点。
“如果发现异常变动，该怎么应对？”
“不要打草惊蛇，对方一旦收紧名录，说明他们要断底层耗材供血。”韩栋目光锐利。
“我要确切的断供时间表，然后反向推演，让秦远山的材料所和倪院士的半导体部门提前囤货，并启动国产替代B计划。”
“我马上去办。”袁珊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办公室。
韩栋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目光越过亚洲，落在北美大陆的东海岸。
那里汇聚着全球最庞大的金融资本和科技霸权。
东南亚的突击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血战，将在底层材料和基础科学领域全面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