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外面热，快请进厂长办公室！”林耀荣做出请的姿势。
“这三十台的合同，今天下午就走法务流程！”
李辉跟着林耀荣走进厂区。
他知道，第一根钉子，已经死死扎进了东南亚市场的心脏。
燕京，启航大厦。
袁珊推开韩栋办公室的门，步伐极快。
“韩总，李辉在槟城传来消息，三十台天工机床全款拿下。
林耀荣承诺将联合槟城华人商会，在下个月举行一场机床观摩会，至少有两百家当地代工厂会去现场看设备。”
袁珊汇报捷报。
韩栋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正如他所料的一般。
“干得不错，让李辉加快进度，三个月内把玄武节点铺满槟城工业区。”韩栋说道。
袁珊站在办公桌前，没有离开。
“韩总，还有一件事。”袁珊拿出一个黄色的绝密级档案袋。
“商务情报网传回了瓦森纳协定的最新内部动态草案，在华盛顿智库的外围线人花了三十万美金买到了这份资料。”
韩栋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头看着袁珊。
袁珊拆开档案袋，拿出一页满是英文的清单。
“草案将于下个月在维也纳秘密通过。”袁珊严肃的说道。
“北美商务部和国防部联合提案，将特种高纯度光刻机氟化钙透镜抛光设备、深紫外光刻胶基材，列入一级出口管制名录。
禁运对象直接指向华夏所有涉及半导体及精密仪器的企业。”
韩栋拿过那张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条目。
果然来了。
科赫和那个叫威廉的北美代理人行动迅速，他们精准掐住了启航芯片产线和光学实验室的上游耗材命脉。
如果没有高精度抛光设备和特种光刻胶，倪光楠的下一代芯片研发将彻底停滞。
高远征实验室里干涉光路的玻璃基底，也无法进行微纳级的光刻。
北美的这一刀，避开了启航优势的底层控制代码，直接砍在了基础物理制造的软肋上。
“他们这是想把启航困死在实验室里。”袁珊说道。
“没有这些耗材，QX芯片的良品率根本提不上来。”
韩栋放下清单。
“你立刻联系秦远山和倪光楠。”韩栋站起身。
“所有在研的芯片工艺和材料提纯工艺，全面转入战时状态。”
海外突围首战告捷，但真正的杀局已经从大洋彼岸锁定了燕京。
规矩的制定者终于撕下了面具。
韩栋知道，他必须在北美彻底封死海关之前，砸出一条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材料通道。
战火，才刚刚开始。
韩栋转过身，对袁珊下达进一步指令：
“通知财务部，我之前给秦远山批的十二个亿不够，再追加八个亿。
这笔钱必须在两天内打到启航材料所的专用账户上。”
袁珊快速记录：
“韩总，目前国际市场上氟化钙透镜抛光设备的核心供应商，是德国蔡司和日本尼康。
如果要抢在禁令生效前抢购设备，走常规商业合同来不及，需要通过第三方国家转口贸易。”
“不要指望买成品。”韩栋直接否定了这个侥幸方案。
“瓦森纳草案既然已经在这个级别讨论，蔡司和尼康必然接到了内部口头警告，他们不会卖给启航哪怕一颗螺丝钉。”
袁珊愣住：“那我们自己造？可高精度光学抛光机的磁流变抛光技术，国内连图纸都没有。”
“没有图纸就自己画，没有参数就在实验台上一遍遍去试。”韩栋语气生冷。
“立刻安排车，我要去一趟启航材料所的西郊秘密基地，我要亲自见秦远山和高远征。”
三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启航大厦地下车库，沿着燕京西郊的快速路飞驰。
西郊秘密基地，是一座废弃的军工厂改造而成，外围拉着高耸的铁丝网，武警在此负责外围安保。
轿车经过三道严格的身份核验后，停在二号大型实验楼前。
韩栋推门下车，袁珊紧随其后。
秦远山穿着防静电服，正在指挥技术员调试一台真空熔炼炉。
高远征则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桌前，用铅笔在光路图上不断修改。
看到韩栋走进来，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
“韩总。”秦远山迎上前。
韩栋没有寒暄，直接将那份黄色的瓦森纳协定禁运草案摆在制图桌上。
“最多三十天，欧美将彻底切断针对高端光学加工设备和光刻基材的供应。”
韩栋看着两人。
“包括倪院士需要的深紫外光刻胶，以及高主任需要的高精度氟化钙透镜抛光机，全部被列入名单。”
高远征浑身一震，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帮王八蛋。”高远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天目光栅尺的玻璃基底我们可以自己烧出来，但是要把它加工成光刻机的镜头，表面平整度必须控制在0.1纳米级别，也就是一个原子的直径误差。
没有德国人的磁流变抛光机，咱们用传统机械打磨，一百年也磨不出合格的镜头组！”
秦远山脸色极其难看：
“磁流变抛光技术，核心是那种能在磁场下瞬间变硬的抛光液，以及控制抛光头运动轨迹的微米级算法。
这是基础化学和精密机械的双重壁垒。”
韩栋拉过一把铁椅子坐下。
“对方就是算准了启航在这里存在断层。”韩栋冷冷说道。
“抛光轨迹算法，交给我和陆佳杰的盘古超算团队去解，我要你们在三十天内，把那个抛光液配方给我熬出来！”
秦远山面露难色：
“韩总，抛光液的核心成分是羰基铁粉和氧化铈颗粒，国内现有的提纯工艺，羰基铁粉的粒径大小不均匀，强行上机抛光，会在玻璃表面留下划痕。”
韩栋看向秦远山：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既然常规提纯不行，就用我们在航发叶片上搞的等离子体辅助提纯技术。
用极限高温去烧，用磁场去筛选粒径。”
秦远山心头剧震。
用航发军工的技术去提纯化学抛光液，这是纯粹的工业降维打击。
成本高得离谱，但这是唯一能缩短几十年的研发周期的暴力破解法。
“资金我给你们追加到了二十个亿。”韩栋说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不要听困难，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台纯国产的磁流变抛光机样机立在这个车间里！”
高远征咬紧牙关，重重点头。
韩栋起身，向外走去，他要回总部和陆佳杰敲定抛光轨迹的算法模型。
走出实验楼，夜色已深。
韩栋看着满天繁星。
北美的幕后者坐在华尔街的空调房里，拨弄着规则的算盘。
但他绝不会想到，华夏这群为了工业脊梁可以不顾一切的工程师，会在极限施压下爆发出怎样恐怖的创造力。
一切规则，只有被碾碎后，才能迎来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