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墙后冲出,朝着卧室走廊方向连续射击。
“砰、砰、砰!”三枪,精准地击中了一名守在走廊口的悍匪的肩膀和腿部,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枪掉在地上,再也握不住。
第二名悍匪试图后退,被张峰的另一名队员一枪击中持枪的手腕,惨叫一声,手枪飞了出去。
“突进!”张峰大喊一声,带着两名队员冲进了走廊。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的悍匪猛地转身,看到了张峰。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张峰的肩膀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道弹痕。
张峰没有躲闪,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悍匪的胸口。
“砰!”
子弹正中对方的右肩,悍匪整个人往后倒去,撞在卧室的门框上,手枪脱手落地。
张峰冲上前,一脚踢开那把手枪,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的手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三秒。
跟在后面的泰国警方人员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样的反应速度和枪法,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卧室走廊控制!”张峰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客厅里的枪战还在继续。
不久,房子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只剩下那个中年男人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美芳和梁家俊。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直接控制住了两人。
冲过来的张峰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放开她们!”张峰举枪对准了中年男人的头部,但不敢开枪。
中年男人把林美芳挡在自己身前,手枪口抵在她的太阳穴上。
林美芳的脸吓得惨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不停地流。
梁家俊紧紧地抓住母亲的衣服,不停地叫着“妈妈”。
“别过来!”中年男人的声音嘶哑,眼睛里满是疯狂,“退后!都退后!不然我杀了她!”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中年男人,但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林美芳挡在他身前,子弹穿过去,首先倒下的会是她。
张峰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清楚了形势——中年男人的枪抵在林美芳的太阳穴上,他的手很稳,但眼神里有惊慌!
中年男人在害怕。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放下枪,我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张峰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你给我闭嘴!”中年男人吼了一声,枪口在林美芳的太阳穴上顶得更紧了,林美芳痛得闭上了眼睛,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放下枪!退后!让你们的人全部退到楼梯口!给我一辆车!不要跟上来!”
“不可能。”张峰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杀了她,你也活不了。放下枪,自首,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中年男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扭曲,“我从来不会自首。我要死,也要拉着人垫背!”
张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在微微调整角度——零点几度的偏移,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但对于一个枪法高超枪手来说,那意味着生与死的分界线。
“陈正东派你们来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告诉陈正东,洪兴社不会垮的。
蒋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张峰没有回答他的废话,只是在寻找机会。
中年男人的手很稳,但他的手臂暴露在林美芳的肩膀外侧。
那是一个很小的目标,直径不到十厘米,而且会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如果要一枪命中,必须在十分之一秒内完成瞄准和击发,不能有任何偏差。
张峰想起了在X组训练场上的无数个清晨。
陈正东亲自教的射击技巧
——“如果匪徒把枪抵在人质头上怎么办?
不要慌,不要急,等他分心的那一瞬间。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足够你开枪。
打他的持枪手。手腕、上臂、肩膀——任何一个位置,只要能让他失去扣动扳机的能力就行。”
中年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在咽口水,他的眼睛在扫视着房间:看窗户,看门口,可能在计算逃跑的路线。
中年男人的注意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游离,枪口有了一厘米的微微偏移。
就是现在。
张峰毅然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中年男人持枪的右手手腕。
血花飞溅,枪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左手本能地捂住鲜血淋漓的右手手腕,脸因剧痛而扭曲。
林美芳被松开,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张峰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中年男人按在地上,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腕。
张峰大喝道:“别动!再动一下,下一枪就不是手了!”
中年男人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和血污。
他的眼神从疯狂变成了绝望——他输了。
“人质安全!嫌犯控制!”张峰对着对讲机喊道。
卧室门外,队员们迅速冲了进来。
有人去给受伤的悍匪止血包扎,有人把缴获的枪支一一清点登记,有人把五个被制服的悍匪押到走廊墙边蹲下。
泰国警方的小队长走进来,看着被制服的六名悍匪,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林美芳母子,再看了看张峰,眼中满是诧异。
“张警官,你的枪法……太厉害了。”
张峰站起身,收起手枪,淡淡地说:“我们头儿教得好。”
泰国警方小队长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他听说过香港X组的名号,但今天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这支队伍的实力。
从破门到控制,不到五分钟,六名持枪悍匪全部落网,人质安全获救,而对方没有一个人受伤。
这样的战绩,即便是在他们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里,也不多见。
张峰走到林美芳面前,蹲下来,把声音放得很轻:“梁太太,安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们了。”
林美芳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泪水还在流,但多了几分光亮。
梁家俊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张峰。
“谢谢……谢谢你们……”林美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感激。
张峰站起身道:“现在,我们要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你和你儿子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林美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现在,除了跟随这些警察,她没有其他更安全的选择。
张峰转过身,拿起对讲机,拨了何尚生的频道。
“何sir,人救下来了。
六个洪兴的人,全部控制。
梁太太和孩子都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对讲机那头传来何尚生的声音,沉稳而平静道:
“辛苦了。
把人交给泰国警方,把梁太太和孩子转移到安全屋。
通知头儿,告诉他这边的事情办妥了。”
“明白。”
何尚生已经做好了安排。
张峰挂断对讲机,看了一眼被押出房间的六名悍匪,又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拿起手机,拨了陈正东的号码。
很快,手机接通。
“头儿,我是张峰,梁耀文的妻儿救下来了。
洪兴社的人来过了,比我们早到一步,但没得逞。
六个人,全部控制。”张峰恭敬地汇报道。
电话那头,陈正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做得好。有没有伤亡?”
“没有。泰国警方配合得很好,武器也是他们提供的。我们的队员没有受伤。”张峰如实汇报道。
“好,你们注意安全。”
“明白。”
电话挂断。
张峰收起手机,走出出租屋。
楼下,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狭窄的巷子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张峰站在楼下的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五月曼谷的夜风湿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闷。
但他的心里,是冷的,是清醒的。
梁耀文的家人救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把梁耀文安全押回香港。
剩下的,就是收网。
……
西九龙总区刑事部主管办公室,晚上九点。
电话响了。
陈正东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何尚生的声音:“头儿,张峰那边得手了……另外,梁耀文的交接手续也完成了!”
陈正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知道了!你和张峰都做得很好!”
“头儿,是您料事如神,运筹帷幄!”何尚生如实道。
要不是陈正东提前安排,今晚根本救不了梁耀文妻儿。
陈正东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开口道:
“何sir,你跟林美芳谈。
告诉她,如果我们不保护她们,洪兴社的人下次还会来。
她们的安全,只有在香港,在警方的保护下才能得到保障。
让她带着孩子,跟你们一起回香港。”
“明白。”何尚生说,“我会尽量说服她。”
“还有,”
陈正东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道:
“押送途中要格外小心。
蒋天生那边已经狗急跳墙了,这次没得手,下次可能会更疯狂。
你们在路上要保持警惕,任何异常都要第一时间报告。”
“明白,头儿!”
电话挂断。
陈正东放下话筒,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通知所有高级督察和督察,十五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开会。”
“是,陈sir。”
十五分钟后,大会议室。
椭圆形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邱刚敖、李鹰、何龙、庄子维、陈家驹、林玉辉、冯宝宝、贺平安等督察级指挥官全部到齐。
他们的脸上表情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目光冷峻,有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同一种气息:紧张,凝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陈正东站在白板前,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梁耀文在泰国落网了。
何尚生已经跟泰国警方完成了交接,人现在在我们手里。
另外,蒋天生派人去了泰国,想抓梁耀文的妻儿,但被张峰及时拦下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重。陈家驹的拳头攥紧了,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梁耀文的妻儿已经安全,目前正在接受保护。”陈正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分四路。”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四行字。
“第一路,押送。何尚生和张峰会把人押回来,你们不用管。”
“第二路,审讯。人回来之后,我亲自审。”
“第三路,收网。这是你们的任务。”
“第四路……”
陈正东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目光如刀:
“梁耀文一开口,我们就动手。
洪兴社从上到下,一个都不放过。
在这之前,所有人做好准备——查资料、摸情况、定方案、练战术。
我不想看到收网的时候有人手忙脚乱。”
“明白!”众督察级指挥官们齐声道,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陈正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多说。
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散会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告诉其他人——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