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速度比对方预想中快了太多。
邱刚敖一马当先，一个翻滚跃过地面那摊爆炸残余的焦痕，手中的勃朗宁手枪连续击发，打碎了另一个雇佣兵的膝盖。
那人惨叫着单膝跪地，被随后赶到的队员一枪托砸翻。
西侧方向，李鹰的人也已经推进到位。
他的战术更粗暴，他带队的十余名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向码头西侧挤压对方的防线。
李鹰本人端着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每开一枪，枪声都像一记炸雷在夜空中爆开。
“砰——！“
霰弹枪的威力在近距离完全碾压了雇佣兵们的自动步枪。
一个试图从集装箱后面反击的雇佣兵刚探出半边身体，李鹰的一发霰弹就直接打碎了集装箱的铁皮，钢珠穿透铁皮的瞬间带起一片碎屑，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手中的枪滑落在地。
“别让他们靠近公路！封住西侧出口！“李鹰大喊着，换了一发霰弹，拉动枪栓时动作干净利落。
码头的枪声密集到了极点。
MP5冲锋枪清脆的连射声、AK-47沉闷的扫射声、霰弹枪炸雷般的单发声、勃朗宁手枪短促的点射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狙击枪那一声沉闷而精准的击发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形成一张密集的音网。
但X组的火力压制明显更占优势。
他们不仅人数多于对方，更重要的是战术配合的精密度远超雇佣兵们的散兵游勇式打法。
三个强攻组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狙击手在高点定点清除威胁最大的目标，尤其是那些试图掏出RPG或手雷的雇佣兵，几乎刚一露出意图就会被庄子维他们一枪命中。
枪战持续了大概十几分钟。
码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呻吟，有人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那两艘冲锋艇还泊在岸边，但已经没有人能回到船上了——水警的巡逻艇早就将海面封锁得严严实实，两道探照灯的光柱从海面上照过来，将冲锋艇和泊位周围的水域照得通明。
雇佣兵中战斗力最强悍的豹哥一直没有倒下。
他受了伤——左臂上有一道枪伤，鲜血浸透了战术夹克的袖管，但他依然在战斗。
他退到了南侧泊位旁边的一排废弃油桶后面，用油桶作掩体，手中的AK-47不断向外扫射，火力凶狠而精准。
“砰——！“
一颗子弹擦着豹哥的头皮飞过，打在油桶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豹哥猛地缩回头，余光瞥见一个X组队员正在从他左侧绕行包抄。
他没有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环，朝着那个方向扔了过去。
“手雷！“包抄的那名队员大喊一声，猛地向侧面扑倒。
手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一辆旧货车的车厢顶盖上，弹跳了一下，滚到地面。
但就在它即将落地爆炸的前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侧面闪出——是邱刚敖。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
他在奔跑中就已经判断出了手雷的落点和爆炸范围，在它即将滚到地面的瞬间一个飞身滑铲，一脚将手雷踢向了码头边缘的一片空旷地带。
手雷飞出七八米远，在半空中爆炸，轰隆一声，碎屑和火光在南侧海岸线的礁石滩上炸开，冲击波掀起了几块碎石和一片水雾。
“卧槽——“豹哥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方式处理手雷。
但邱刚敖没有给他继续反应的时间。
踢开手雷后，他落地的瞬间已经恢复平衡，手中的勃朗宁手枪枪口已经对准了油桶方向。
他开了两枪，第一发子弹打穿了豹哥藏身的油桶铁皮，第二发子弹直接命中豹哥的右肩。
豹哥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
他手中的AK-47从肩窝滑落，挂在战术背心的枪带上，整个人靠在身后的一堆旧水泥袋上。
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但他依然盯着邱刚敖的方向，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垂死的狼。
邱刚敖站在他面前约十米处，枪口依然指着对方。
“放下枪。“邱刚敖的声音很冷，很稳。
豹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松开了握着枪带的手。
AK-47滑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抓起来。“邱刚敖对身后的人说。
两名X组队员上前，将豹哥按住，手铐扣上手腕。
豹哥没有反抗——他的右肩被打穿，左臂也中了枪，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被拖走时回头看了邱刚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认命般的平静！
与此同时，码头西侧空地上，枪声已经稀疏了下来。
雇佣兵们大部分已经被击毙或制服，龙生的手下更是溃不成军——那些人在闪光弹炸开的时候就乱了大半，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抗。
李鹰的霰弹枪每响一次，就有一个目标倒下，他们的人已经被压缩到码头西侧出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
就在这时，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嘶叫猛地响起！
龙生的那辆深色丰田皇冠轿车，发动引擎，猛地从空地上冲了出去。
车身弹跳了一下，碾过地上的碎石和铁屑，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橡胶印。
龙生坐在驾驶座上，他的风衣领口歪了，头发凌乱，脸上有一道被飞溅的铁屑划出的血痕。
“上车！“他冲着不远处正在踉跄后退的阿杰大吼。
阿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上车。
车门还没关好，龙生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被猛踢了一脚的野兽，猛地向西侧正门方向冲去。
“头儿！龙生跑了！“观察组的声音在指挥车的频道里炸开。
陈正东的回应几乎在同一秒到达：
“追击组！目标车辆——深色丰田皇冠轿车，正从西侧出口驶出！车牌号被遮挡！截住他！“
西侧正门外约三百米处的公路交叉口，陈家豪已经提前接到了命令。
他坐在一辆黑色的三菱Evolution III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引擎在静默中低吼着。
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公路的方向，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码头上隐约的闪火光。
陈家豪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一名X组队员，后座还有两名同样全副武装的队员。
四人都穿着防弹衣，MP5冲锋枪横放在膝盖上，保险已经打开了。
“看到车了！“副驾驶座上的队员猛地一指前方。
公路的拐角处，一道深色的车影正以极高的速度冲出来，前车灯刺破夜雾，轮胎嘶叫着碾过路肩。
龙生的车在冲出西侧出口后根本没有减速，反而踩死了油门，直直冲向公路。
“走！“陈家豪踩下油门。
Evolution III的引擎发出一声短促而暴烈的怒吼，四轮驱动的巨大扭矩在一瞬间全部输出到地面，轮胎在原地打了一个转，然后猛地弹射出去。
车身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从静止加速到六十公里时速，推背感让后座的两名队员不由自主地靠紧了椅背。
前方，龙生的车也在全速狂奔。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一开始大约有两百米，而且龙生先起步，优势明显。
但Evolution III的加速性能远远超过那辆老款丰田皇冠，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者的距离就被拉近了三十米不止。
“他往左拐了！“副驾驶座上的队员喊道。
龙生的车猛地向左打方向，驶入一条狭窄的支路。
那是一条通往旧工业区的路，路面坑洼不平，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
龙生显然对这一带的路况很熟悉，他在弯道中的速度快得离谱，车身的侧倾几乎让右侧车轮离地，但依然没有减速。
“他疯了。“陈家豪冷冷地说了一句，手中的方向盘同时猛打，Evolution III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完成了同样的转弯动作。
两辆车的距离进一步缩短——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但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第二个岔路口，龙生的车没有犹豫，直接向右拐了进去。
“右转！“副驾驶座的队员喊道。
陈家豪没有按他说的话做。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前方路况，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猛地向右打方向，但没有进入那条岔路，而是沿着主路继续向前冲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在一个低矮的路肩处猛地抬起车身，整辆车从路肩上飞跃而起，以一条近乎直线的轨迹跨越了那条岔路中间的一片荒地，轮胎在落地时重重砸在地面上，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继续全速前冲。
这个操作让Evolution III直接从侧前方插到了龙生车的前面。
“卧槽——草他娘的这什么操作？！“阿杰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带着惊恐的破音。
龙生没有料到陈家豪会直接从荒地切过来，他本能地猛踩刹车，轮胎在坑洼路面上拖出两条歪歪扭扭的黑色印痕。
但车速太快了，刹车距离根本不够。
丰田皇冠的车头带着巨大的惯性，直直撞向Evolution III的车尾。
“砰！！“
巨响在夜空中炸开，两辆车的车身同时猛烈震弹。
丰田皇冠的前保险杠彻底变形，引擎盖拱了起来，水箱被撞裂，白色的蒸汽从车头缝隙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团白色雾团。E
volution III的后保险杠被撞凹了一大块，但车身结构依然坚固，没有被撞翻。
龙生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但就在车辆停稳的瞬间，龙生的左手已经推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整个人从座位上滚了出来。
他的右手里多了一把手枪，落地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对着Evolution III的方向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Evolution III的车门上，火星四溅。
“下车！找掩护！“陈家豪大喊一声，推开车门的同时身体已经侧滚到路边一个废弃水泥管后面。
副驾驶座和后座的三名队员也在同一时间推门下车，动作干净利落，各自找到掩体。
他们的MP5冲锋枪已经举起来了，枪口对准了龙生和副驾驶座方向。
龙生滚到了自己车的后方，用车身作掩体，手中的手枪依然在射击。
但他的枪法不如他的车技——子弹打在水泥管上，碎屑飞溅，但始终没有命中任何人。
阿杰也从副驾驶座滚了下来。
他的腰间也有一把枪，但他的状态明显不如龙生，手臂在发抖，枪口晃动得厉害。
他被龙生吼了一声“开枪！“，才勉强抬手对着警方方向打了一梭子。
“他是我的。“陈家豪对身后的队员说了一句，然后从水泥管后面猛地探出身体，手中的MP5对着龙生藏身的车尾方向连射三发点射。
子弹打在丰田皇冠的后保险杠和后备箱盖上，打出三个弹孔。龙生被迫缩了回去，他试图从车底向警方方向射击，但地面不平，角度不好，根本打不中人。
就在这时，第二辆Evolution III的引擎声从远处呼啸而来。
卫英姿到了。
她的车从公路的另一端以极高的速度切入现场，停在了距离龙生车大约三十米的位置。
车还没完全停稳，她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来，手中的MP5冲锋枪已经在肩窝上抵好了。
她的目光扫过现场，瞬间判断出了局势——龙生在车尾，阿杰在副驾驶座侧面，陈家豪的人在水泥管后面。
“陈家豪——“卫英姿的话音未落，龙生已经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从车尾探出半边身体，手中的手枪对着卫英姿的方向就是连续三枪。
子弹打在卫英姿车门的防弹钢板上，叮当作响。
卫英姿没有躲，她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方向，三发点射精准地打在了龙生握枪的手腕上。
龙生的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掉在地上。
他惨叫一声，左手捂着右腕退了回去，靠在车身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滴在水泥地面上，在昏暗的路灯下形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渍。
龙生粗重地喘息着，身体靠着车尾缓缓滑坐下去，风衣的下摆拖在地上。
“别动。“陈家豪从水泥管后面走了出来，枪口指着龙生。
阿杰看到龙生被打中了手腕，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整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投降！别开枪！“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名X组队员上前，将阿杰按在地上，手铐扣上。
另一名队员走到龙生面前，蹲下身，看了一眼他右腕的伤口——子弹打穿了手腕的尺骨侧，虽然没有伤到大动脉，但血流得很凶。
“止血。“陈家豪说了一句，队员从腰包里取出了止血带，熟练地给龙生缠上。
龙生靠在车身上，脸色苍白，汗珠布满了额头。
他看着陈家豪，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冒白气的丰田皇冠，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赢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