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翠侃侃而谈,罗雨恍然大悟,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马皇后身边待了将近十年的女孩,又怎么会单纯。她旁观过的尔虞我诈,估计都可以写成《纸牌屋》了。
看罗雨突然愣神,小翠连忙试探着问道,“老爷,老爷……”
“哦,怎么了?”
“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没有,没有,哈哈哈,就是没想到你对政治的敏感度这么高。”
“政治?”
“就是朝堂上的争斗。”
小翠羞涩一笑,低声道,“我哪懂那些……就是就是……”
“就是见的多了。对了,陛下和皇后对胡惟庸到底是什么态度?”
“啊?”
“你都知道六部是胡相的地盘,陛下和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看胡惟庸这个人的?”
……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皇帝要杀首相肯定也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罗雨过去并没有探究的欲望。
但,现在胡惟庸靠过来了,避无可避,罗雨不得不被动应战。
……
小翠犹豫了片刻,又回头看了看门口,确定没有旁人才悠悠道,“老爷这话问得太大,我哪敢妄议。只是……”她顿了顿,手指在茶盘边缘无意识地划了两圈,“只是在宫里这些年,我瞧见的不算少。
有些事,陛下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计较。李相在的时候,中书的折子递上去,陛下有时看了也不批,就搁在那儿,一搁好几天。后来换了胡相,折子是批得快了,可批完之后的事,陛下未必都乐意。”
“呵呵。”罗雨微微一笑。
大明的文官一直就想架空皇帝,也就是老朱刀够快而已,这似乎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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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金陵,坤宁宫。
老朱正气哼哼地坐在榻上,手里攥着一份奏折,指节捏得发白。
“这个胡惟庸,手伸得越来越长了。朕还没死呢,他倒是先替朕安排起人事来了,居然指使人推荐罗雨去浔州!岂有此理!”
小翠都能看懂的事,老朱和马皇后又岂会不懂,其实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而已。
马皇后接过他手里的奏折搁在一边,递上一盏热茶,微微笑道,“罗雨升得太快,胡相八成是紧张了。他要是不压一下,说不定不出五年,罗雨就要进中书省了。”
老朱冷哼一声,“哼。他这就是欺负咱无人可用。北元还没扫平,降将不能重用,新晋的进士还没有经验,罗雨这个出头鸟又被他盯上了。
咱要是有几个信得过还能顶上去的文官,还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马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幽幽道,“咱们在这深宫之中,听到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言官们把广西说的那么混乱,未必就不是想给高万杰上眼药,毕竟他可不是浙东那一派的人。陛下不妨给高万杰一个示意,让他照拂一下罗雨。
浔州那地方虽说险恶,可罗雨在漳浦守过城,在江阴管过卫所,也不是吃素的。
有高万杰这个布政使照拂,陛下也不需要他做出多大的成绩。只要他能活着回来,毫发无损地站在朝堂上,陛下就可以在六部撕开一个口子了。到那时候,胡相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