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转过头看向王富贵,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几日,长安这边的事情便交给你了,两天之内,我要让全长安的百姓都用上蜂窝煤。”
王富贵见温禾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连忙惶恐地拱手说道。
“高阳县伯放心,小人定不辱命。”
温禾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去吧”。
让王富贵来操持这件事,也是温禾没办法的事。
在长安,他手下在做生意这块,还真没有能用的人。
丽禾百货的掌柜是个老实人,管管铺子还行,这种大规模的运销调度,他应付不来。
天然居的掌柜更不用说了,卖酒菜是一把好手。
卖煤?他不是这块料。
以前都是温禾亲力亲为,什么都自己干。
可他也不可能事事都亲自去做,得有人帮他分担。
王富贵走后,一旁的吴大憨没有跟着出去。
他站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温禾。
他知道,自家小郎君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从东武叫来长安。
“可喜欢长安?”温禾问道。
吴大憨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憨厚。
“喜欢啊,当然喜欢啊,长安好,比东武热闹多了,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玩的,比东武多太多了,东武虽然也热闹,可跟长安比起来,还是差远了。不过……”
他挠了挠头,想了想,又道:“不过长安也没有某以前听说的那样,遍地都是金子,满眼都是高楼,我以为长安的房子都是用金子砌的呢,来了才发现不是。”
温禾忍不住笑了。
“那就留下吧。”
温禾说道。
“我会在东宫给你找个事情做。以后你的责任,便是保护太子。”
吴大憨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反复好几次,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都在哆嗦。
“保保保……保护太子?”
“你紧张什么?”
温禾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连陛下都见过了,区区一个太子算什么,陛下你见了都不怕,太子是陛下的儿子,难不成比陛下还吓人?”
吴大憨愣了愣,挠了挠头,沉吟了片刻,竟然觉得自家小郎君说得对。
陛下都没让他害怕。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点害怕,毕竟那是皇帝。
可皇帝的儿子,应该没那么吓人吧?
吴大憨这样想着,心里的紧张就散了一大半。
“那……那我就试试?”他不太确定地看向温禾。
温禾点了点头:“不是试试,是好好干,太子殿下的安危,不是儿戏。”
吴大憨连忙挺直腰板,用力地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憨厚变成了严肃……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憨。
“我记住了!某一定好好干!谁要是敢动太子,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温禾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他一会儿要去给六小只上课,顺便把吴大憨带上。。
书房内。
温禾推开门时,六小只已经坐好了。
李恪坐在最左边,腰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在默读。
他的坐姿永远是六个人里最端正的。
李泰坐在他旁边,正在跟李佑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时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
李佑在旁边听着,也不住地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没想什么好事。
坐在最后面的李愔,半个身子藏在李佑后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新来的吴大憨。
他身右边的契苾何力正拿着一把匕首在削木棍,倒是专心。
而他身旁杨政道,手里拿着一本书,书是倒着拿的,眼睛却看着窗外。
温禾走进来,六小只齐刷刷地站起来。
“先生好。”
“坐吧。”
温禾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吴大憨。
“这是吴大憨,从东武来的。”
六小只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吴大憨身上。
李泰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吴大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绕着吴大憨转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吴大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吴大憨啊?”
李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不以为意。
“听说你在辽东率先登城,还斩杀了一个高句丽将领?看着……嗯……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个子是挺高,壮也是挺壮,可脸上一点杀气都没有,像个种地的。”
吴大憨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说自己厉害吧,那是吹牛。
说自己不厉害吧,但他又觉得自己蛮厉害的。
所以他干脆不说话。
契苾何力放下手中的匕首和木棍,站起身来,直直地盯着吴大憨。
他的个头在六小只里算是高的了,可跟吴大憨一比,还是矮了大半个头。
他的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审视一个对手。
“我要和你比武。”
契苾何力开门见山。
他是草原上长大的孩子,骨子里流淌着游牧民族的血。
在他的认知里,强者才有说话的资格。
吴大憨看着高大威猛,可到底是不是真功夫,得比过才知道。
吴大憨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慌张:“不敢不敢,某怕自己动手伤了小郎君。几位小郎君都是贵人,某是个粗人,手上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了,某担待不起。”
契苾何力听他这么说,顿时不服了。
什么意思?
还没打呢,就说要伤我?
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李佑在身后撺掇着,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到:“上啊上啊,小蛮子,打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李愔也跟着小声起哄:“小蛮子,打他。”
李恪依旧面无表情,低头看书,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泰退后两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杨政道终于把书正过来了,可还是没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契苾何力和吴大憨。
契苾何力往前一步,抬起头,仰视着吴大憨:“我要挑战你,你接受吗?还是说,你怕了?”
吴大憨无奈地看向温禾,眼神里满是求助。
他不想跟这些小娃娃动手,一来怕伤着他们,二来赢了也不光彩。
可契苾何力的眼神太认真了,不是开玩笑的,他要是不接,对方肯定不服气。
温禾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吴大憨见温禾点头,只好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契苾何力。
“那……那就比试一下,不过先说好,小郎君点到为止,某不会下重手。”
契苾何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点到为止?
这不是说他契苾何力不配吴大憨出全力吗?
“少废话!”
契苾何力大怒,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的速度很快,拳头带着风声朝着吴大憨的面门砸去。
吴大憨眼睛都不眨一下,身体微微一侧,就躲过了这一拳。
契苾何力一拳落空,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连忙稳住重心,回身就是一个扫堂腿。
吴大憨轻轻一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从扫堂腿上跳了过去。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紧不慢,可每一次都恰好躲开契苾何力的攻击,不多不少,刚刚好。
契苾何力越打越急,拳脚如狂风暴雨般朝着吴大憨招呼过去。
吴大憨步伐不快,可就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契苾何力够不着的地方。
契苾何力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觉得吴大憨在戏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