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轻声感叹这一切。
按照幻界命途的限制,绘师们想要构建出如此广袤的空间,建立起这般压抑宏伟的建筑,那么承载这一切的画布该有多大,维持的仪式阵又该以何等的形式呈现。
恐怕也唯有那传说中的蜃龙,才有能力绘制这一切。
为此,他确定了心中那不安的猜想。
这里根本不是一处虚间、一幅画中世界,而是一座未知陌生的世界。
那么自己抵达此地的契机,也唯有那场混有了时砂的混乱风暴了。
希里安在原地伫立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而后,他步伐迅速地朝着一座巨构的根部行去。
此时,他的想法很简单。
与其耗费时间、心力,去抱怨、纠结自己所处的现状,横遭的事件。
倒不如趁着自己状态完美,立刻对这一陌生的环境进行调查,寻找对自己有用的线索、有利的道具,进而找到逃离此地的办法。
希里安沿着巨构的根部绕行了一段距离,始终没有找到进入其内部的入口。
好在,他向来是一个极易变通的人。
海量的源能集中于沸剑之上,骤燃间,将它加热成了一把炽热的火剑。
希里安挑准好了一个位置,剑刃刺入没至剑柄们,通过穿刺的粗糙手感,大致确定内部是一片空白的区域。
横劈、竖砍。
一番费力的拆卸工作后,希里安成功在巨构的根部,热切出了一道供人通行的门扉。
他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内部弥漫着陈旧的灰尘,生长满了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像是某座庞大系统的渺小一角。
“有人吗?”
希里安朝着头顶的昏暗大喊。
“有人……”
“有……”
空洞的回音一重重地传递了回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对于这一情况并不意外。
但凡这座巨构有人守卫,刚刚那番粗暴的热切工作,必定会引起防御力量的注意。
什么都没有。
从始至终都无人出现,也没有任何自律的防御设施启动,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与那绵绵不绝的嗡鸣外,这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谧的仿佛所有的生灵都早已死去。
希里安在尽量不破坏原有机械结构的情况下,逐步从这个区域钻了出去,来到了一处螺旋上升的回廊至上。
他仰头看了一眼,层级重重叠叠,几乎没有尽头。
虽然说自己的状态极佳,但一口气爬这么高的层数,无论是对于体力,还是心力来讲,都是极为巨大的损耗……
好吧,他只是单纯地不想爬楼。
希里安在原地找了一圈,按照设计思路,这附近应该就有向上的升降梯才对。
好消息,他没花了多少时间,也没有造成多少破坏,就找到了升降梯的位置。
坏消息,升降梯上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印有一个略显褪色的图案。
根据希里安早年间,在白崖镇内学习的机械维修技术,他判断这个图案的意思是“检修中”。
希里安破口大骂,“你是在开玩笑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发现第一个有人味的地方,居然是这么一个东西。
检修?那检修的人呢?
该死的,希里安宁愿面对数不清的敌人,也不想待在这么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
雨似乎没有尽头,一切的声音都已休止,世间万物单调的仿佛本身的时间都已凝固。
“呼……放宽心,希里安。”
希里安反复地深呼吸,安抚自己。
回忆起读过的某本书,内容大致讲述了,超凡者在陷入不同的绝境时,该怎么自我求生。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调控好自己的心态,将种种面临的危机拆解成一个个单独的事项,再将它们替换成自己能从容接受的事物。
他顺着思路念叨道。
“就当做一个简单的闯关游戏,现在,你要做的是找到第一个引路人,又或是第一个敌人。
总之,先让自己与这个该死的世界交互一下。”
话虽然如此,可希里安还是烦躁地大喝了一声,咒骂道。
“怎么倒霉的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