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摆摆手,语气坚决:“不用,我都备好了。厨房可是我的战场,你们可搭不上手。不是客气,是真的搭不上手。我做饭的时候旁边不能有人,有人在我会分心,分心就会出错,出错了就会骂人。你们不想被我骂吧?”
曾黎也帮腔道:“让他去做就行,他做饭不喜欢旁边有人。别人帮他他还烦。上次我想帮他切个葱,被他从厨房里赶出来了。”
众人这才重新坐下,目送吴忧走进厨房,厨房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等到吴忧离开客厅,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李嵩宁妈妈赵女士两手捂着脸颊,激动地说:“天呐,我竟然见到了吴忧。他可是我的偶像。当年我在德国的时候,就在慕尼黑的一家餐厅看的柏林电影节直播。他领奖时在台上唱《国际歌》,我当时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家餐厅里所有德国人都被震得不知所措的。哎呀,李锐这个笨蛋,他如果知道今天能见到吴忧,肯定飞也得飞过来。他错过了跟他偶像见面的机会,活该。”她的语气从激动变成了埋怨,埋怨的对象是她没到场的丈夫。
祝浩哲的妈妈张女士的八卦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她凑近曾黎,压低声音问:“曾黎姐,你和吴导怎么认识的?”
曾黎笑着回忆道:“我那时在中戏上大三,吴忧那时就已经在北电很有名气了。他当时已经是张艺谋导演的摄影师了,比我们班那些天天在宿舍里讨论戈达尔和费里尼的男生厉害多了。”
“那年他带着俩朋友跑到中戏打篮球,挑战中戏全校。当时可把我们班的刘烨他们气坏了,觉得北电的跑到中戏来撒野,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们组了个队和吴忧打,结果被吴忧他们打败了。”
“我也是那天和他认识的。从那天开始,他就时不时跑来蹭我的饭卡在我们食堂吃饭。他说中戏食堂的饭比北电食堂好吃。后来他就经常来,来了就用我的饭卡打饭,打得还特别多,一顿能吃三个菜一个汤。我问他不怕胖吗,他说‘我吃不胖’。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啊。但他脸皮厚,每次来了都撵不走,时间长了,我就被他骗到手了。”
祝浩哲的妈妈张女士两眼放光,像是一个正在追剧的观众等到了更新。“哇,还是校园恋情啊。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多久?后来为什么分开了?是因为吴导太忙了吗?”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她的丈夫祝雁峰在旁边看着自家蠢婆娘,有些无语。
人家吴导很明显现在的女朋友是刘奕非,肯定是和曾黎分手了,这蠢婆娘还一个劲地问。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别问了,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家这婆娘,好奇心上来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不过曾黎倒是没怎么在意,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来分手了呗。我们俩分分合合的,比天下大势都变幻莫测。今天在一起,明天分手,后天又在一起,大后天又分手。”
她的玩笑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们在客厅聊天,吴忧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四口锅同时开工,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有条理,该切的切了,该焯的焯了,该过的油过了,该勾的芡勾了。厨房里的温度比客厅高了至少十度,但他不觉得热,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口锅上,全在那几个菜的色香味上。
半个多小时,八菜两个汤就上了桌。
大多数都是孩子喜欢吃的,可乐鸡翅,松鼠桂鱼,咕咾肉,焦溜豆腐丸子,还额外按照舒窈的想法炸了薯条,金黄色的薯条装在竹编的小篮子里,旁边配着一碟番茄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上菜的时候,吴忧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想起了郑大爷。郑秀生,那个为奥组委做餐饮顾问的郑大爷。上次请陈晓卿和马未都来家里吃饭,郑大爷掌勺的那顿饭,到现在还让吴忧念念不忘。
他想起自己跟郑大爷说过想做一档厨艺节目,名字都想好了,叫《老饭骨》。吴忧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等忙完这阵子,得把这件事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