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点头，这事他想过了。“成。只要您和孙师傅点头，便宜坊和京城饭店那边我来打招呼。大不了每期节目都把两家单位都介绍出来，‘京城饭店郑秀生大师’‘便宜坊孙立新大师’，我亲自给他们打打广告。这个面子，他们应该会给。”
两人聊天的工夫，锅里的豌豆已经蒸好了。郑大爷关火，把蒸熟的豌豆倒进料理机里，加入淡奶油和少许糖，开始打。料理机嗡嗡地响着，豌豆的清香从机器里飘出来，弥散在整个厨房里。
郑大爷把打好的豌豆蓉倒进一个小锅里，小火加热，不停地搅拌，让水分蒸发一些，让质地变得更浓稠。然后他拿出几个小碟子，一字排开，一共十二个。他开始调色，用玫瑰酱调出粉红色，用桂花酱调出浅黄色，用蓝莓酱调出淡紫色，用抹茶粉调出嫩绿色。每一种颜色都是天然的，他把不同颜色的豌豆蓉用小勺子舀进碟子里，一层一层地叠加，一层一层地晕染，最后用小刀在表面轻轻划了几下，拉出花纹。每一碟都不一样，每一碟都像一幅微型的水彩画。
一份小小的豌豆蓉，郑大爷愣是做了十二个颜色，十二种口味。每个颜色每个口味都是用天然食材调制的，看着就赏心悦目。有草莓的酸甜，有蓝莓的果香，有桂花的清甜，有抹茶的微苦，每一种都是一次味觉的探险。
当豌豆蓉端到舒窈面前的时候，小姑娘都傻了。电视里的猫和老鼠也不吸引人了，冰淇淋更是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茶几上那十二个彩色的小碟子，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法。她惊讶地张大嘴巴，过了好几秒钟才发出声音。
“哇……郑爷爷，太好看了。这是给我吃的吗？”她伸出食指，想碰一碰那个粉红色的小碟子，又缩了回去，像是怕碰坏了。“我可以用它们来画画吗？它们比我的水彩笔还好看。”
郑大爷笑着蹲下来，跟她平视，“这是给你吃的。它是甜品，不是颜料。如果你想用它画画，下次我再做一份。我有一个徒弟，会用不同颜色的酱汁在盘子上作画。我让他教你用豌豆蓉画画好不好？你画完了还可以吃掉，不浪费。”
舒窈点头，很认真地点了一下。但看着那十二个好看的像调色板一样的豌豆蓉，她还是舍不得吃。她的小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前倾，脑袋歪着，反复地看着那些小碟子，像是在决定先吃哪一个。她从紫色的小碟里舀了一小勺，举起来，递到吴忧嘴边。
“爸爸尝尝？”
吴忧笑着说：“爸爸喜欢吃绿色的，你先吃紫色的，等会儿吃绿色的时候给爸爸尝尝。”他不想抢女儿的第一口，但也舍不得拒绝她的好意，便用这个折中的办法让大家都满意。
她听话地收回勺子，把那勺紫色的豌豆蓉放进自己嘴里。勺子含在嘴里，她闭上眼睛，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她的眉毛微微扬起，嘴角慢慢上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温柔地包裹住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郑大爷，只说了一个字。
“甜。”
郑大爷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舒窈一勺一勺地吃着那些彩色的小碟子，看着她从每一种颜色里都舀一勺，看着她的脸上不断地浮现出那种好吃到不想说话的表情。
舒窈吃到第三个碟子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郑爷爷，”她仰着头说，“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我爸爸以外最厉害的人。”
郑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是郑爷爷见过的最会吃的人。”小姑娘跑回茶几前，坐下来，又舀了一勺，这次是绿色的，递给了吴忧。
“爸爸，你说你想吃绿色的，给你。”她举着勺子，勺子微微颤抖着，豌豆蓉在勺子里晃动。
吴忧低头，把那勺豌豆蓉吃进嘴里。豌豆的清香在舌尖上化开，混合着抹茶的微苦和淡奶油的绵密，后味是淡淡的甜，不腻，不齁，恰到好处。他舌头抿了抿，咽下去，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说了一句：“好吃。”
“好吃吧？”舒窈说，“郑爷爷做的每一个颜色的都超级好吃。可惜妈妈和干妈没来，她们肯定也超级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