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非正在兴致勃勃地看着街边那栋据说是毕加索晚年居住过的房子,那是一栋浅黄色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写着“Pablo Picasso——1946-1948”。她还想着一会儿逛逛小镇里的那些画廊,穆然小镇虽然小,但有着三十余家艺术画廊,从古典到现代,从油画到雕塑,从知名大师到新锐艺术家,几乎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听到吴忧在那吐槽早餐,还要吃炸酱面,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拖着他往画廊的方向走去。
吴忧本人绘画就非常好,无论是油画还是水墨都能拿得出手。他的油画有欧洲古典主义的扎实功底,他的水墨又有东方文人的写意精神。但他最喜欢的艺术形式,却是雕塑。他喜欢那种立体的,可以触摸的,可以从不同角度观看的表达方式。穆然小镇的雕塑非常多,尤其是毕加索相关雕塑,毕加索晚年在这里住了好几年,留下了大量的作品和影响。但吴忧没有申请去参观那些需要预约的工作室和私人收藏,而是直接去了城主广场,去看那些公共雕像。
感觉最有意思的,是位于广场的一座青铜写实人像。那不是一个英雄,不是一个伟人,不是一个神话人物。那是一个普通人,穿着围裙,微微弯着腰,像是在看着锅里的什么食物。那座雕像的神态很生动,你能看出那个厨师的专注和认真,也能看出他对自己工作的热爱。
之所以有意思,是因为这座雕像是为了纪念一位厨师而创作的。他在当地很出名,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他做了一辈子的菜,每一道菜都用心,每一个客人都是回头客。吴忧看着这座雕像久久不语,目光在青铜的表面上反复游走,像是在读什么他不认识的文字。
刘奕非倒是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看了一眼那尊雕像,觉得就是一个普通人的铜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艺术价值。她好奇地问:“吴忧哥,这座雕像有什么特别的吗?你好像很欣赏啊。”
吴忧摇了摇头,悠悠地说道:“我在这想,作者怎么会想到给一个厨师立雕像的?这得有多馋啊。”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刘奕非没好气地推着他离开。她挽着他的胳膊,说:“你就知道吃,以后你的雕像是不是也要拿着一个锅铲。”吴忧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不行,我的雕像应该拿着一个摄像机,然后腰里别着个锅铲才行。”
两人逛了半天,在小镇的巷子里穿来穿去,看了好几家画廊和工作室。他们在一个卖陶器的小店里停下来,看中了一个手工做的小碗,碗沿上有一条歪歪扭扭的蓝色线条,像是画它的人在画到一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刘奕非说:“这个碗像舒窈画的。”吴忧说:“那就买回去给她。”他们买了那只碗,用牛皮纸包好,塞进了吴忧随身带的背包里。
下午,他们才回到戛纳与《寄生虫》主创汇合,准备走红毯事宜。剧组的其他人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宋康昊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崔岷植在旁边跟李美敬说着什么,金惠秀正在跟她的造型师确认最后一处细节,刘亚仁和朴宝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两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但偶尔抬起头互相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也在紧张。
吴忧和刘奕非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然后一起站了起来:“导演,我们准备好了。”吴忧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窗外的夕阳,
“行,”他说,“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