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能有限，需求暴增啊，高通也在涨价。”于城东也苦笑道。
王涛所在的大疆因销量有限，尚未遇到这种采购成本飙升的问题，他的体感不太明显。
“自研系统对芯片匹配需求很大吗？”王曜眼中透着清澈的愚蠢。
“可以说非常大，不只是性能优化方面，光是生产若是有一家出问题，那整个产品线都要调整，你可以理解成，系统就是脑子，芯片是肉身，匹配不好就是身体植物人，大脑活跃也没用。”于城东正色道。
“自研芯片的多少钱？”王曜皱眉道。
“这...初期搭建保守需要10亿刀以上的资金，时间大概3年以上，即便成功后落地商业化适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若是又自研系统又自研芯片，5年50亿刀都未必能打得住，要不夏为早就开始涉足了。”于城东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投资而且存在巨大风险，若不是逼不得已，基本上不会有公司考虑试错，毕竟采购涨价再贵，也是有数的，研发投入真就是打水漂都不一定能听到声响。
“确实是个大投资。”王曜佯装沉吟：“芯片方面确实供不应求，牙虎这么大的企业，仨星都在卡它的产能，鬽族预售早就过百万了，但交付不到四十万台，最大的困扰也是芯片。
这还是我动用了不少关系，而且从去年就开始锁定交易，才勉强完成部分订单。
随着智能手机爆发，对芯片硬件方面的需求会呈现一个长期的繁荣，而供需关系必然影响很多利益，我这个人做事情喜欢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假设万一有一天国外芯片厂商默契断供，扼杀国产品牌来抢占市场，概率有多大？”
话音落，三人脸色有了不同的变化，但是都未开口。
微妙的静谧之后，王曜笑着开口道：“三位，歼20首飞成功的新闻应该看了吧？”
“当然，举国同庆。”汪船夫笑道。
“但是听说当年我们放弃了自主研发的运10，然后转头跟麦道合作，咱们只负责组装和非核心部件，发动机、航电、飞控等核心系统完全依赖进口，麦道严格封锁设计、试验、适航认证等关键环节，12年组装未获得任何核心技术。
直接导致我们自研能力全面倒退，产业链断裂空心化，甚至连研发人才都断档近20年，用市场换技术导致丧失了20年的发展窗口期，以至于民航市场长期被波音、空客垄断，甚至都买不到最新型号的飞机，飞机坏了等配件甚至要超过半年时间，有人统计过这个选择至少造成了万亿级别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技术发展停滞，
即便08年重启C919但无形的损失依旧令人胆寒。”王曜收敛了笑容，声音有些微冷。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于城东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冷漠。
“不只如此，当时英吉利忽悠我们买谢菲尔德号，要不是沉船了，我们航海造船方面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发展和进步，王总这么一说，倒是鲜血淋漓的。”汪船夫皱起眉。
车船不分家，这方面他自然清楚，这也是为什么比亚笛坚持核心自研的原因。
“我年后受邀去了一趟云中，又去周边转了一圈，参观了一些景区和纪念馆，其中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主要围绕阎锡山展开，印象里他都算得上十恶不赦了。
但是我在网上搜相关资料时，发现竟然有不少人‘怀念他’，说他修路、办厂、搞化肥让人能吃饱饭，小孩能上学，推行“六政三事”（水利、种树、蚕桑、禁烟、天足、剪发），修汾河水利、造林绿化，改善生态与农业条件。
而且修铁路五年就修了800公里，早早搞义务教育提出‘村村有学校’，学龄儿童入学率达 70%为全国领先，
但是却忽略了这位是罪大恶极的利己主义卖国贼，这些看似不错的功绩实际上只是为了个人统治和利益的选择，然后我让团队根据这个案例进行了拆解，最后发现之所以会有这种离谱的‘翻案’言论，
除了有人在刻意推动之外，主要还是因为时间久了，现代人对于历史事件有滤镜，二则是‘经济挂帅’理念影响力越来越大，
我们不可否认经济的重要性，但还是不要掉以轻心，忽略了世界和平其实还不到五十年，甚至都不算是世界和平，这次的黑天鹅事件造成的影响看似只停留在金融和舆论上，是短暂的，
但根据我了解的一些信息推断，这次黑天鹅除了能源市场和金融市场外，更主要的是针对欧债，而背后则是纸老虎们对欧元体系诞生的不满和警惕，
汪总在新能源圈内应该听说了华尔街在针对光伏产业进行风险评估，极大概率会导致整个光伏甚至新能源产业格局产生变化，我们很难不警惕，背后影响的真正问题是什么？”
“能源。”汪船夫沉声道。
“能源是现在，什么是未来？”王曜面色真挚，目光如同大学生般清澈。
“半导体，AI。”于城东沉声道。
“他们今天为了保住能源霸权所做的一切，自然也是明天为了保住半导体霸权能做出来的行为，我觉得，不是钱的问题，钱从来都不是问题，尤其是，信用货币。”王曜语气透着几分微妙的玩味。
王曜绕了这么一大圈在说什么，三人自然清楚，即便王涛对此体悟不深，面色也格外凝重。
“我不想谈自研芯片和系统的难度，只谈我们能否有尊严地活着，钱是英雄胆，但是铸不了英雄骨，我是个文科生，说得比唱的好听，但真正能铸就挺起脊梁的硬骨头，还是要靠几位真正的科研专家。”王曜语气温和，甚至透着几分卑微。
三人面露异色，一时间竟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王总严重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的意思我们清楚，从个人而言自然是责无旁贷，但比亚笛发展也并不算顺利，不过只要有需要我们愿意配合。”汪船夫率先表态。
“几位觉得如果启动这个项目，力求效率的情况下，需要多少资金？”王曜摆摆手。
“其实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问题，人才是问题。”于城东眉头紧锁。
“人才的问题我来解决，我只要名单和预算。”王曜摇摇头。
“20亿刀启动资金，两年内操作系统兼容安卓版本可以尝试上线，至于芯片，夏为海思旗下40mm的K3V2（麒麟前身）已经开始尝试流片了，算是全栈自研，不过因为GPU兼容性差基本上适配无望。
Balong（巴龙）通讯芯片商用已经落地，我们去年营收超8亿刀，研发投入近4亿刀，说实话研发资金挤一挤还是够用的，真正限制的还是高通的垄断和壁垒，短时间内很难让海思有突破，尤其是在高端芯片领域，而且西方已经对我们隐性限制半导体技术出口，想要获取先进技术难度非常大。”
夏为去年集团营收才20亿刀，光是芯片研发一项就占了五分之一，可见其孤注一掷的态度。
“40mm？夏为真是闷声干大事啊？”汪船夫有些惊讶道。
夏为搞自研芯片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一直也以为跟其他公司一样是以基站芯片为主，没想到竟然在手机芯片上也有了这么大的突破。
要知道09年K3V1还是110mm，两年不到就能做到40mm绝对算得上是重注了，汪船夫一时间竟然有些钦佩起来。
“难，流片成功率不高，明年之前能成功就不错了。”于城东苦笑道：“而且即便成功，对比联发科他们已经成熟的40mm芯片，K3V2的兼容性也极低，对比仨星28nm更是被灾难级碾压，
性能虽然足够，但发烫问题基本上解决不了，上手十分钟就发烫，影响玩游戏、看视频，还会导致降频顿卡，而且手机厚度也不好看，最重要的还是没有产能边际效应，成本是同级别高通和联发科的2倍，商用基本不可能。”
他也没瞒着，直接把核心问题都说了，反正这款芯片在内部本身就是作为‘试验田’也没指望着能盈利赚钱，说出来也不怕被嘲笑。
“也很厉害了。”汪船夫安慰道。
“性能足够，散热有问题，那不是为平板、电视甚至车机芯片完美匹配的嘛？”王曜看着笑容苦涩的于城东，开口笑道。
“放在无人机上也是目前全球领先级别。”王涛也开口笑道。
“额，这倒是。”于城东一怔，随即摇摇头：“但是成本问题还是没办法解决，用K3V2相当于每一台至少成本高出20美刀，很难说服厂商。”
“我不就是厂商？至于GPU兼容问题，英伟达不合作，我们就跟AMD合作。”王曜勾起嘴角，露出壕无人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