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本的计划,这边拦住北方的敌人之后,其他的事情就可以交给朝廷处理了。现在,虽然第一阶段的战事,结果没有预料的那么好,但终归是抵挡住了敌人。拖过这最艰难的几天时间之后,罗马腹地赶来的军团应该可以及时到达,帮他们解决背后的一系列问题了。
不过,就在郭楠还在总结教训的时候,后方传来了新的命令。中宗亲自写信告诉他们,现在南方的形势一片混乱。郭元帅和第一军团在塔兰托港口登陆之后,就立刻遇到了敌人的围攻。
郭元帅警告说,这次的情况比预计还要混乱。如果处理的不好,就有和法国人当年一样,被赶出去的危险。因为意大利的贵族们虽然不擅长阵战,但在坏事的方面,能力却是一流的。
所以保险起见,他决定稳扎稳打,并且需要后方提供更多支援。而他自己也要在那里进行指挥,应对险峻的情况。中宗也因此不能前往意大利,目前还是在大都居中调度,而这封本来应该由元帅府派发给他们的情况说明,也临时由他代劳了。
他还告诉前线的指挥官们,现在最让人头痛的地方,不是敌人的兵力,而是他们的组织。意大利本土相对富裕,虽然各城邦各自为政,但在他们自己管辖的地区,控制能力要显著高于罗马起家的东欧地区。地方上的组织,比起东欧地区,也要严密很多。
这几年,他一直在组织人员进行调查。从了解的情况看,以往朝廷在各地推行的政策,在这里并没有取得显著的效果。因为朝廷暂时提供不了可以代替当地经济和生产的环境,而一旦继续沿用之前的生产组织和管理模式,就等于继续任用大量当地人。这样一来,就和他们在东欧的做法完全相反,国家因此失去了控制基层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情况,确实和法国人当年面对的一样。即使取得军事胜利,也无法转变为稳定的控制。在一开始,当地地方势力乐意配合,这个框架还能运行下去。现在对方越发不满,就难以继续了。
他还告诉将领们,郭元帅在出发前,把意大利的局势比喻成一栋房屋。房屋出现崩坏的迹象,官吏们就赶紧用墙纸裱上、用墙灰糊住。看起来,一切就显得很正常了,和预期差不多,但实际上里头的问题一点都没解决,甚至会因为放任而继续扩大。
虽然朝廷也担心过这种事情,但当时在罗斯和埃及的胜利,让包括他和郭元帅在内的人,都放松了警惕,没有去深究。现在想想,还是过于轻敌了。
在和平时期,这些人还只是侵蚀基层权力,妨碍朝廷施政。等到战乱时,就不再演了,直接明里暗里阻挠朝廷军队,甚至公然支持敌人。这种情况,以往也发生过,而这就是某些意大利人所骄傲的、自己“难以征服”的根源。
在这种地方,罗马军队陷入了当年边境附近,阿勒曼尼诸侯们的窘境:明明理论上是自己的地盘,但自己的军队却仿佛在敌占区行动,而对方则获得了本土一般的待遇。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阻止这种趋势的发展,那么之前的战争和经营也就失去了意义。罗马在意大利,也就变成当年“神圣罗马”一般的状态了。
目前,只有在南意大利的一些地区,罗马的统治还比较巩固,所以军团正在以那里为据点,开始向周围稳步进军,逐个拔除敌人的据点和叛乱的城镇。
这样的好处是不会出意外,不用担心和当年法国人一样轻师冒进,结果吃亏。但坏处是进展很慢,除了“巴希尔之锤”的人,这段时间天天炸城墙,算是炸爽了,其他的人都很着急。而情况也不可能允许他们一直这么挨个打下去。所以,他和郭元帅还在努力寻找破局的办法。
好在之前,因为郭楠的意外行动,他们当地的基层管理者几乎被一网打尽了。而敌人也因此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被迫仓促开始行动,失去了很多先手优势。
至于现在,因为双方都在乱打乱,所以任何一支机动力量都是非常重要的。而因为郭楠之前通过意外的方式赢得了胜利,不但维持住了一片相对稳定的根据地,还控制了港口,使得后续支援的难度大为降低。
目前,他们已经是意大利中部和北部,少有的几支还在支持的军队,等于在敌人的“后方”,大规模活动。而之前的战斗恰恰向其他人说明,普通城镇组织的军队,是不足以应对他们的。因此,敌人也只能组织主力,始终盯着他们,否则其他的城镇,尤其是规模比较小、力量不足以抵挡的那些,就不会乐意继续冒险参与片乱了。
所以,他们也应当注意保存自己,不要冒险行动,也不要因为热血上头就去找人决战。只要他们还在,敌人就始终如芒刺在背,不能随便行动。这样一来,意义反而是最大的。
他向将领们许诺,自己正在征召更多兵力。因为摩苏尔地区正在遭遇东方来的土库曼人的入侵,所以东线的军团暂时不能调动,不过他已经通过外交渠道,派遣表弟君士坦丁去小亚活动,组织当地的土库曼人也参与战争。
小亚的埃米尔们,其实比罗马人更畏惧东边的“老乡”,因此很乐意出兵支持他,与正在尝试西进的新一批土库曼人作战。双方的这种同盟关系已经持续了好几年,并且,随着帖木儿系汗王的衰落,和中亚土库曼人的大举西迁,还有继续增强的迹象。
目前,君士坦丁已经说服了大部分头人。他们推举了奥斯曼奥卢家族的穆拉德担任统帅,大家一起凑了两万人,正在向迪克巴亚尔进发,准备从战略侧翼攻打敌人,截断他们的后路,配合正面作战。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不用投入更多的兵力,可以把今年兵役计划中,要集结整训的五个军团,全部投入意大利方向,而不用临时进行额外的大规模征召了,可以正好避开农忙时节,对公民的压力,也就减少了很多。
但这样一来的代价是,需要意大利方面的军队再支撑一个月以上。因为计划中新组建的军团都是两年的新兵为主,整训还需要时间。所以他也希望这边有什么想法,就赶紧告诉他,这样,应该就能找到更好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