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身披黑色风衣,腰间挎着两柄古刀,不疾不徐地自樱花林中走来。
“都听到了?”
路明非随口问道,手中接过绘梨衣递来的外套披在肩头。
源稚生面色一沉。
看着这一幕,他恨得连后牙槽都咬碎了,毕竟他从来没见过绘梨衣这么懂事和贴心,关键还是对一个男人,一个只和他相处一周的男人......
深呼吸,深呼吸。
源稚生压下心中的愤懑,面无表情地答道:
“嗯。”
“你的修养似乎好了很多。”
路明非点评:
“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你会冲上来抽刀子砍我。
还有刚刚你弟弟来的时候,你竟然没冲上去砍他?”
源稚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我打不过你。”
源稚生不是傻子,只要是生物就有趋利避害的本能,何况是“皇”这样的超级混血种。
“不错。”
路明非赞赏道:
“曾经有一位老师和我说过,‘在战场上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遇到打不过的就该避其锋芒,这是至理。”
源稚生挑了挑眉:
“路君这样的男人,也会有逃避的时候?”
“这是自然。”
路明非知道源稚生是在挑衅,或者说调侃他,但路明非不仅不恼,反而还有些感慨。
“那时候的我可是被朋友们称为‘怯战蜥蜴’的.......”
他摇摇头,叹息一声:
“反正你只要知道,最初的我也很懦弱就行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也很钦佩你,源君。
你是那种愿意为了责任和正义,可以在人类灭亡时挺身而出的男人,你的勇气是我不曾拥有的。”
源稚生微微一愣。
从初见起,路明非身上就围绕着一层深不可测的气场,仿佛是那种天生的领袖,可靠的老大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可现在,他眼神中竟出现一丝倦意。
那倦意一闪而逝,像掠过湖面的一小片云影,但源稚生还是捕捉到了。
“我只是个不得不成为领导者的领导者。”
路明非低声说。
“因为我背后站着太多太多人。我没办法后退。
某种意义上,咱俩其实有点像。”
源稚生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就这样站在樱花树下,沉默着。
风从相模湾的方向吹来,卷起几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又悄无声息地滑落。
过了好半晌,路明非才开口。
“关于你弟弟,他说的那些东西,你怎么看?”
源稚生沉吟了一会儿。
“至少鹿取神社的事,还有白王、伊邪那岐与须佐之男的故事,他没有骗你。”
他顿了顿,眉头慢慢拧在一起。
“但其他的……”
他想到那些关于橘政宗制造死侍的资料,想到列宁号上逃出来的两个幽灵,这些念头像无数根线在他脑子里绞成一团,越扯越紧。
源稚生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不知道。”
最终源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真是稀奇。”
路明非啧啧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会为你家老爹辩解两句呢。”
源稚生当然想过辩解。
从风间琉璃开口说出第一句关于橘政宗的话时,他就想说这是胡扯,可......他已经骗不过自己了。
犬山贺的调查结果显示,橘政宗用的确实是假身份,在21年前,世上压根没有任何名为“橘政宗”的男人活动的记录。
再加上他斯拉夫人的口音和血统,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
橘政宗就是邦达列夫,那个黑天鹅港幸存下来的幽灵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