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默默翻阅着那些关于“克格勃少校邦达列夫”的全部个人资料,直到他豢养死侍的证据为止。
“看样子,你这个大家长也被架空了啊。”
路明非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关东支部听你老爹的,风魔家是你老爹的铁杆,岩流研究所是你老爹的人。
你的命令出得了执行局吗?出得了你身边那三个人吗?
你弟弟说橘政宗在暗地里制造死侍,你不信,可你连查都没法查。
说到底,你这个大家长,当得可真够窝囊。”
源稚生面色铁青,可他没有反驳。
“我呢,不打算在你们蛇岐八家掺和太多。”
路明非把目光从源稚生身上移开,投向远处的大海。
“我只是个过客,来日本本想是来散心的。
但既然来都来了,看你们兄弟俩被俩王八蛋耍了二十年,多少有点看不下去。
所以我会帮稚女杀王将,也会帮绘梨衣解决血统的问题。
至于橘政宗……”
他转过头,看着源稚生。
“这是你的事。”
“你不是要找正义吗?正义不是你揣着腰间两把刀替蛇岐八家擦屁股就能伸张的。
正义是你能杀掉真正该杀的人。
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弟弟就会替你做到。”
他朝樱园小径尽头扬了扬下巴,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满地落花。
“到时候你俩之间那笔账,就不是我能拉得住的了。”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海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忽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路明非想了想,然后咧嘴一笑。
“因为你是个命苦的家伙,这样下去你得一辈子去不了法国卖防晒油。
而且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很像回老家开网吧,也真的很想救我朋友和他弟弟。
我没和你说过他们的结局吧?”
路明非顿了顿,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们死了。就像你一样,我亲手把刀捅进了他的心脏。
所以我帮你,就当是补偿我自己了。”
源稚生愣了一下。
然后,这位现任大家长的面部表情松动了一些,说不上是轻松,但至少不再是方才那副铁青的模样。
“听我一句劝。”
路明非转身朝官邸走去,边走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找个机会,好好和你弟弟聊聊,查查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时候,眼见未必为实,不要因为外人的一两句话就贸然行动。
兄弟之间的事情,只能你们自己去解决。”
源稚生摩挲着自己的两柄古刀,许久之后,才回道:
“我记住了。”
“但......还有最后一件事。”
路明非脚步一顿,眉头挑了挑。
“绘梨衣不会愿意跟你走的。”
“不是绘梨衣。”
源稚生说。
路明非的眉头挑得更高了。
在他看来,这世上没什么事比救回自己的妹妹更重要。
这位新任大家长继任仪式刚结束就赶来黑石官邸,忍着弟弟从眼皮底下溜走,忍着妹妹给别人披外套,忍了整整一下午,到头来最要紧的事居然不是把绘梨衣领回去?
“我想请您教导我剑术。”
源稚生站在落樱中,一字一句说道,像是在神前起誓般郑重。
路明非愣了愣。
他看着源稚生那张刻板而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棕色的邪眼里藏着的东西。
不是杀意,也不是隐忍。
是求索。
他咧了咧嘴。
“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