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抱拳还礼,然后扭头,一身黑衣的他,大步走进了风雪之中。
…………
是夜,雪下不停。
但是今夜,大时雍坊陈宅里,却来了个不怎么常见的客人。
陈清在自己的书房里,与这位客人隔桌对饮,两个人碰了碰杯子之后,陈清才开了口:“七先生,这段时间腾骧四卫,都还好罢?”
这个时候,能被他称为七先生的,自然就是白莲教出身,被他安排进入腾骧四卫的杨七杨缙。
杨七仰头一饮而尽,然后伸手给陈清倒酒,倒满了大半杯之后,他才接话道:“大人,卑职如今,在腾骧四卫里只是个千户,腾骧四卫像卑职这样的千户还有十几个,腾骧四卫整体怎么样,卑职实在是不敢说。”
“卑职只能说,整体还算不错。”
陈清笑着说道:“七先生还是严谨的。”
他低头抿了口酒:“魏国公最近,去腾骧四卫没有?”
杨七微微摇头道:“没有,听说是去三大营了。”
陈清仰头喝了口酒。
腾骧四卫相比较三大营来说,虽然距离京城更近,但人数毕竟差距太大,为了稳固根本,魏国公当然是要去三大营的。
如果他留在腾骧四卫,那才是有问题。
杨七再一次给陈清倒酒,他想了想,低声道:“当初亏得大人安排,咱们自己人,大多都在我这个千户营,如果大人有什么事,我们兄弟们一定为大人尽力。”
他说的自己人,自然是指当初北方白莲教那些人。
北方白莲教,或者是被清洗,或者是被南方白莲教挤压,但当初是有一批“投降派”的,这些投降派,是向陈清投降,一直是杨七在领着,如今身份已经洗白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不能简单看做是腾骧四卫的兵丁那么简单,白莲教在北方,尤其是直隶一带盘踞了数十年,虽然现在形势上不存在了,但是该有的一些根须还在。
这些“京畿良家子”们,在京城一带,能动用的能量其实不小。
陈清给他碰了碰酒杯,笑着说道:“我搭手帮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如今七先生还有兄弟们,都已经是官军,就不要再乱说话了。”
这些人,不是陈清的嫡系,真有什么要命的差事,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办的。
但是这些人,却可以帮着陈清,盯住京城周边军队的动向。
两个人碰了碰酒杯,陈清这才说起了正经事,他缓缓说道:“腾骧四卫,前途远大,七先生在腾骧四卫好生经营,将来前程一定不小。”
杨七看着陈清,叹了口气:“卑职这把年岁,又算是贼配军出身,如果大人哪天不在朝廷了,我们弟兄这份饷,是绝没法继续吃下去的。”
杨七这些人,当年进腾骧四卫,是魏国公徐英,卖了陈清一个面子。
如今他们能在腾骧四卫安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陈清这个当年招降他们的当事人还在朝廷里,而且愈发权重。
如杨七所说,哪天陈清不在朝廷里了,他们很有可能被人旧事重提,翻从前的旧账。
二人酒杯相碰,陈清正想说话,杨七突然低声道:“大人,小环现在…”
陈清碰杯,抿了一口酒:“她在应天穆夫人那里,她没有跟先生通信?”
杨七叹了口气:“上一次通信,还是小半年前的事了。”
说到这里,他低声道:“算算年岁,她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大人哪天闲了,让应天的穆夫人,给她说个亲罢。”
陈清笑着点头:“香君现在进了陈家门,这事回头我跟她说,让她去安排,一定给小环说个像模像样的人家。”
杨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了起来,对着陈清低头行礼:“大人现在,未必用得着我等了,但卑职还是那句话,大人只要有事,招呼一声,杨缙随叫随到!”
陈清拉着他重新坐下,突然笑了笑,问道:“如今兄弟们都有身份了,七先生莫要说这种话。”
“至少有二百七十余人。”
杨七郑重道。
“随时听候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