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一名情报官走进作战室,见陈勇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话搁在桌边,离他的手只差几厘米。
情报官犹豫了几秒,弯腰轻声道:“将军!”
陈勇没反应。
“将军!”情报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陈勇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瞳孔涣散,过了好几秒才凝聚起来。他刚睡下不到二十分钟,脑袋像灌了铅,脖子都快撑不住了。
“将军,侦察机发回电报。”情报官把电报纸递过来,“在我西北方向约一百八十公里处发现敌人舰队。有两艘巡洋舰相撞,航速缓慢,由三艘驱逐舰护航,正向西北撤退。”
陈勇使劲眨了几下眼,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他走到海图前,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不是这里。”情报官轻轻接过铅笔,“将军,您太累了。侦察机发现近藤的位置在这里。”
他在图上拉了一条直线,标注距离:一百八十公里。
陈勇盯着那个圈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把位置标偏了一百多公里。他揉了揉太阳穴:“去把这份情报发给玛瑙湾和弗莱彻将军。”
“是。”情报官转身出去了。
陈勇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脑子清醒了一些,喊了声:“通讯兵!”
“将军!”通讯兵跑了进来。
“去叫西里尔中校他们过来,有军情。”
“是!”
几分钟后,西里尔·塞马德、林赛、赞恩·夏普等人先后走进作战室。
每个人的眼睛都红得像兔子,脸上挂着没洗干净的油污和汗渍。
有人飞行夹克的拉链都没拉,有人鞋带散了一只,显然是从行军床上爬起来就来的。
陈勇指着海图:“侦察机在西北方向一百八十公里处发现敌舰队。两艘巡洋舰〔最上号〕、〔攀枝花号〕相撞受损,由三艘驱逐舰护航,正在缓慢向西撤退。”
军官们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来菜了。
一名勤务兵把煮好的咖啡端给众人,大家接过,抱着暖手。
中途岛的早晨还是很冷的。
陈勇接过咖啡杯:“〔最上号〕重巡和〔攀枝花号〕轻巡都是带伤的,现在距离我们很近,我决定起飞战机,追上去,把它们送进海底。”
西里尔的眼睛亮了:“将军,还是全机群出动?”
“不。挑能飞的,挂穿甲弹,先打〔最上号〕,再打〔攀枝花号〕。驱逐舰能打就打,不能打不强求。”战役接近尾声,陈勇觉得得求稳了,别再损失飞机了。
“是!”
几个人转身往外走。
陈勇:“等一下!”
西里尔转身:“尽量多带年轻的飞行员,让他们快速成长。”
西里尔:“明白!”
陈勇坐下,端起咖啡喝了几口,看着岛上的海鸥又飞了回来,突然觉得,这是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最难得的清闲。
这几艘残兵败将,不用自己出战。
一杯咖啡没喝完,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陈勇伸手接起来:“我是陈勇。”
“陈勇,我是尼米茨。”
“司令官!”陈勇站起身。
尼米茨:“陈勇啊,我看了你发来的侦察报告,你是不是准备出动飞机前去攻击啊?”
陈勇:“司令官真是料事如神!”
尼米茨:“中途岛战役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山田正在全线撤退,我们的目标已经达成。”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再冒险追击。你的任务是巩固中途岛的防御,修机场、补弹药、救治伤员、休整机群。仗打完了,现在是固守的时候。”
陈勇看着窗外奔向机场的飞行员们,说道:“司令官,敌舰队就在一百八十公里外,两艘巡洋舰都受了伤,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