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尼米兹打断了他,“但山口闻多的〔瑞鹤号〕位置不明确,你追上去,万一撞上山口的舰载机,你那些有伤的飞机挡不住。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允许。追击残敌的任务,就交给J·弗莱彻他们吧!”
陈勇没有说话,因为机场上飞机已经发动,飞行员们战意满满,一些菜鸟更是乐得嘴巴合不上。
尼米茨似乎知道这边准备起飞飞机,他说:“陈勇啊,这一战你打得很好,但战役已经结尾,你的任务是保全自己,巩固战果,追击敌人的事交给航母舰载机。”
最后他又加了一句,“这是命令!”
尼米茨下命令的声音很轻,话语中满是保护。
“是。司令官!”陈勇不能再坚持了。他听出来尼米茨的关心。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看着海图上那个标注着180km的箭头:“传令兵!”
“将军!”
“让西里尔中校他们回来,任务取消。”
传令兵愣了。
陈勇:“愣什么?任务取消了。快去。”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已经坐进座舱的飞行员们被叫了下来,有人刚启动发动机,又被迫熄火。
林赛第一个冲进作战室,脸涨得通红:“将军!为什么不追了?〔最上号〕就在一百八十公里外,航速不到十八节,那就是个活靶子!”
夏普跟在后面:“将军,我们的飞机都加满油了,炸弹也挂好了,起飞就能打!”
“这是到嘴的肥肉啊!”有人喊道。
“将军!飞机还在热着,让咱们追上去吧。”一名年轻的飞行员满脸殷切。在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些菜鸟,都希望出战。
陈勇:“这是尼米兹上将的命令,我也没办法。中途岛战役已经赢了。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座岛,不是追出去冒险。”
“冒险?”林赛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最上号〕连舰首都撞掉了,跑都跑不动,这叫冒险?尼米茨这是怎么想的?”
陈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司令官的担心没错。山口闻多的〔瑞鹤号〕上有将近一百架飞机。我们追上去的时候,万一撞上了呢?我们的飞机有伤,飞行员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司令官这是爱惜我们!追击残敌的任务就由J·弗莱彻将军执行。”
林赛不说话了,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另外几名军官也都一脸的不服气,满脸的不甘心——这到嘴一块大蛋糕,就这么没了?
西里尔:“敌舰是在我们的海域,不让我们去打,却让J·弗莱彻去,凭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仗不是只打一天。今天我们能炸沉‘最上号’,明天我们的飞机可能就回不来。尼米兹将军说得对——战役已经赢了,现在是巩固战果的时候。”
他扫了一圈这些疲惫的、亢奋的、不甘心的脸。
“大家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下一仗还有得打。”
没有人再说话。
林赛狠狠踢了一脚门框,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跟着散了,脚步声沉重,带着一肚子的牢骚。
西里尔留在最后,看着陈勇:“将军,真的不追了?”
陈勇没有回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已经空了。
“不追了。”他说。
就在陈勇这边不再追击时,J·弗莱彻的特混舰队正在起飞舰载机,前去攻击〔最上号〕。
〔最上号〕和〔攀枝花号〕的逃亡之路走得很挣扎。
撞击伤到了两艘军舰队龙骨。
〔最上号〕跑不直,一加速就全船异响,之前还能跑十八节,现在只能憋在十二节以下。
〔攀枝花号〕尾轴变形,轴承过热,跑一阵就得停一阵,原地维修。
就这样,两艘军舰走走停停,像一群逃难者互相扶持,天亮后才挪六二三十公里。
它们先是倒霉的相撞,现在运气却又特别的好,上空始终笼罩着大片低垂的云层,有好几次舰队都听见头顶传来飞机的螺旋桨声,全舰进入战斗状态,不过始终没有看见飞机下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最上号〕又停了下来。
但这一次它就没那么幸运了,头顶的乌云散去,一群舰载机发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