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杰克,你看那狗日的又开炮了,这次打到西边去了,我们明明在东南边。”无线电里传来懒洋洋的笑声。
“那叫警告射击,懂不懂?人家在说‘求求你们别炸我’。”
“行,那我们就炸给他们看。这帮狗日的。”
这架毁灭者飞行员推杆下滑海面,切入平飞,远远地瞄准〔最上号〕的舰舯,按下投弹钮,鱼雷落入海面,溅起白色的水花,画出一道笔直的航迹。
他这种远距离打法,平时连毛都碰不到。
但敌舰受伤,航速很慢,所以这枚鱼雷的威胁不小。
见鱼雷从远处射来,航速缓慢的〔最上号〕突然一个急刹车,像钉在海面上一样,鱼雷从舰艏前方二十米处滑过,什么也没碰到。
“见鬼!它停了!这该死的居然停了下来,它是怎么做到的?”那名飞行员骂道,然后拉着飞机转弯在远处盘旋,等着队友扔完弹后集合回家。
“停了?船能在海上急刹车?”有人不信。
“你自己看!这该死的瘸子,居然停了下来。”
第二架毁灭者飞过来,这次瞄准的是〔攀枝花号〕。
那艘轻巡正以十节的速度缓缓爬行,航迹直得像尺子画的。
飞行员也是在远距离,信心满满地投下鱼雷。
就在鱼雷入水的瞬间,〔攀枝花号〕猛地一个右满舵,整艘船像醉汉一样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鱼雷从它的舰艉后方十几米处穿过,几乎没什么威胁。
“这帮鬼子是不是在身上贴了避弹符?”有人开骂了。
“别急,看我的。”第三架毁灭者的飞行员是个老手,他在低空绕了一圈,仔细观察了两艘船的运动规律,然后选了一个刁钻且安全的角度,从〔最上号〕的左前方进入,鱼雷瞄准的是舰艏前方三十米,正好卡在它可能的规避路线上。
“这回你跑不掉了吧?”他按下投弹钮。
〔最上号〕这次没有刹车,也没有转弯,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全速倒车。
这艘庞大的巡洋舰,舰艏朝北,舰艉朝南,突然以九节的速度向后猛退,鱼雷从舰艏前方二十五米处划过。
“它在倒车?!”飞行员瞪大了眼睛,“这他妈的是巡洋舰还是出租车?”
无线电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伙计们,别笑了,我们得认真点。”中队长的声音插进来,“油不多了,还有谁有鱼雷?”
“我还有一枚。”
“我也是。”
“那就再试一次。瞄准那艘驱逐舰,它块头小,但受伤了,先把它干掉。”
两架毁灭者转向那艘正在打转的驱逐舰,就是之前被近失弹震伤的那艘。
它像一只没头苍蝇,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看样子像是喝醉酒的鸭子。
两枚鱼雷投下去,一枚偏了,另一枚从舰底穿过,因为定深设得太深了,驱逐舰吃水浅,鱼雷从它肚子底下溜了过去。
“又没中!”
“玛德,再有一颗炸弹就好了!”有人感叹。
“你那是鱼雷机,要什么炸弹?”
“我说的是,再有一颗鱼雷!该死的,别挑我字眼!”
无线电里又笑成一团。
一架毁灭者在低空盘旋时,突然被一发高炮炮弹近失,弹片打穿了机翼,燃油开始泄漏。
飞行员骂了一句:“Fuck!小鬼子用弹弓也能打中我?我要撤退了!”
“弹弓?你太高看他们了,那是橡皮筋。”
“这帮该死的小鬼子,真他娘的邪门了。我撤了,你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我也没油了。”另一名飞行员随便扔掉鱼雷,转身飞走。
几架毁灭者在海面上晃了快一个小时,投完了所有鱼雷,命中率零。
领队最后看了一眼海面,〔最上号〕和〔攀枝花号〕还在那里,走走停停,兜兜转转,几乎在原地打转,三艘驱逐舰围着它们,像三只忠心耿耿的牧羊犬。
“撤!”他无奈地下令。
九架毁灭者拉起高度,摇摇晃晃地朝航母的方向飞去,无线电里最后传来一个声音:“山田你这个狗东西,把别的军舰也派出来吧,老子等会回来,把它们都收拾掉!”
有人笑着补了一句:“前提是,你得能炸得中。”
“还有,你的油量得足够。”
又是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
这些飞行员现在根本就不想冒险击中敌人,他们只想这该死的战斗快点结束,好回去休假。
他们已经在这该死的海上像猪一样窝在舱里十几天了,身上都臭得快生蛆了。
谁也不想在最后的关头冒险进攻,成为小鬼子的俘虏。
看着三批敌机来来去去,〔最上号〕的舰长擦了擦汗,下令继续向西北。
他只希望太阳早一点下山,黑暗快点来临,能熬过这一夜。
他不知道的是,连续几波飞机没能炸沉他,气得尼米茨在玛瑙湾跳脚。
随着J·弗莱彻的特混舰队正在向西北方向追击山田主力,舰载机的航程逐渐够不到这里。
而那五艘军舰还在慢吞吞地往西挪,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也跑不出二百公里。
尼米茨不想让它们逃掉。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中途岛:“陈勇吗?计划有变。你现在起飞,把那几艘受伤的、该死的鬼子船都给我炸了。”
陈勇放下电话,手指点在海图上那两艘巡洋舰的位置上,对西里尔说了一句:“该我们上了。天黑前干掉它们。”
西里尔嘟囔了一句:“尼米茨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