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猫和水牛，轮到你们上了，俯冲进攻，把鬼子的炮火给我压住。”陈勇下令。
“跟我上！”西里尔中校亲自带队俯冲，“大家全力进攻，这片天空我们说了算。”
十一架战斗机俯冲而下，展开进攻，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12.7mm穿甲燃烧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各舰的露天炮位，那些精疲力尽、拼命装填高炮的水兵，接连被击中，炮位连续哑火。
陈勇这种反常的攻击套路，让小鬼子们的炮手们很不适应。
机群正常的攻击方式是战斗机首先展开穿插、压制，给空中堡垒打开投弹空间，卡特琳娜从水面发射鱼雷，配合空中堡垒投弹，形成三维攻击。
而陈勇偏偏反过来——空中堡垒先炸，卡特琳娜再铺，等鬼子的炮手们把注意力全放在天上的时候，战斗机才突然俯冲下来收割。
鬼子平时训练的防御顺序被彻底打乱。
很多炮手的大脑会出现两三秒的短路——就像用惯了的右手突然换成左手拿筷子，怎么都不对劲。
陈勇按下通话键：“无畏式，跟我发起进攻。记住，飞机距离水面五十米高度，三百二十公里速度。当船体从指甲盖变成巴掌大小时再投弹，炸弹会在水面上跳，但别怕。投完后，拉杆从他们头顶开火脱离，让鬼子尝尝被自己‘放进来’的滋味！”
——
“明白！”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笑。
十五架无畏式跟随陈勇，贴着水面往前，海面在风挡玻璃里，变成一片倒在下方的紫墙。
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把无畏式当做毁灭者来开，让他们肾上素飙升，有人忍不住尖叫。
陈勇的座机在最前面，浪花几乎溅到机腹，速度表指针稳稳地停在320公里时速上。
〔最上号〕灰色的舰体就在前方，在风挡玻璃里急速放大，从指甲盖变成拇指盖，从拇指盖变成火柴盒，从火柴盒变成烟盒，从烟盒变成巴掌。
“大家看好了。按照我的方式、距离投弹。”
他说完按下投弹钮，耳边传来一声脱钩的脆响，机头往上微微轻扬。
机腹下炸弹脱离挂架，顺着向前的惯性拍在海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后弹了起来。
奇迹出现了。
炸弹并没有像一些飞行员们担心的那样一头扎进水里——它水面上像一只黑灰色的海豚，跳了一下、两下、第三下……
每一下都跳出将近100米，看得飞行员们集体发出尖啸，那些后置机枪手们看得双手抱头学老鹰——这一幕太过神奇。
生田斗真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样，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着在水面上如跳鼠一般蹦来的炸弹，几秒钟后才回过神来：“拦截射击，快拦截射击……”
晚了。
此时，舰上的所有炮口都指向天空。
“砰！”
那枚炸弹，在水面上蹦蹦跳跳，撞上了〔最上号〕的左舷水线处，就像热刀切黄油般一头扎进舰体，两秒钟后……“轰！”
炸弹在水线处爆炸，海水裹着碎片冲进船舱里，舰体猛地向左倾斜，黑夜翻滚着往空中钻。
陈勇拉起机头，从〔最上号〕的桅杆上方掠过，机枪打出一道火星，顺道把几名炮手带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炸弹炸开的位置，正好在舰舯部，水线以下。海水正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看到了吗？就是这样！”他在无线电里喊道。
“看到了，将军！”飞行员们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跟您学！”
十五架无畏式飞行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再加上小鬼子们的炮口都指向天空，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往前飞，有足够的时间按照陈勇的方式进展开攻击
“砰砰砰……”
十五枚炸弹都落在水面上，就像一群海豚，在水面上蹦蹦跳跳着，各自奔向前方。
飞行员们第一次体验这种近似于疯狂但却高效的进攻方式，兴奋的声音在通话器里此起彼伏：
“我的老天爷，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居然有这样的攻击方式，感觉像是在做梦。”
“上帝呀！我敢保证，我们是第一批开着飞机，把炸弹当做扁石头扔向敌舰的人。”
“我们这是在玩跳跳乐！”
“……”
“……”
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这样投弹，但距离太近了，相当于拿着步枪顶在敌人的脑门上打。
且又有陈勇的精确示范，每一枚炸弹都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向军舰，虽然有的跳偏，有的跳远，但更多的命中了。
〔最上号〕的左舷再一次中弹，五百公斤的炸弹在水线处爆炸，在船舷上撕开一个大口子，加剧了左倾，左侧的炮口指向水面，右侧的指向天空，很多水手猝不及防地掉入海里。
航速迅速往下掉，已经精疲力尽的管损队发疯地往外抽水，但两个口子太大了，往外出水的速度远远不够。
小鬼子们被这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跳弹轰炸”，打的措手不及。
〔攀枝花号〕也中弹了，还是在舰尾，炸弹在老伤疤上又炸了一下，这艘舰又开始在海面上打转，就像一条咬自己尾巴的狗。
那艘之前遭到两枚近失弹攻击受伤的驱逐舰挨了一枚炸弹，迅速下沉，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舰首还露在海面上，轮机舱里的水手来不及逃上来，全部闷在水里。
另外两组驱逐舰仗着灵巧，想要突围，但距离太近了，且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其中一艘逃过一枚炸弹但没有逃过另一枚，被炸瘫在海面上。
另一艘逃了出去。
“毁灭者，该你们了！”陈勇下令。
“明白！”
林赛出现了。带着另一架鱼雷机补刀来了。
这两架毁灭者的进攻方式也是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本应该背着太阳贴海进攻——这是常识。
可他们迎着阳光贴海飞，当〔最上号〕左舷往下沉时，右舷的炮口全部指向了天空，水手们只能眼睁睁的、叽里哇啦的大吼，却无能为力地看着两架鱼雷机大摇大摆的飞到眼前，找准角度，慢悠悠的扔下两枚鱼雷，然后拉起，从他们头顶飞过还留下一串子弹……身边有人发出惨叫。
生田斗真看着两条白色的鱼雷航迹快速飞来，但船已经动不了了，左舷被跳弹炸开了二个洞，疯狂灌水，舰体倾斜超过二十五度，右舷的所有舰炮都斜指向天空。
“轰！”
“轰！”
两枚鱼雷先后命中〔最上号〕。
一枚在右舷舰舯，一枚在右舷舰艏，连续的爆炸把〔最上号〕从海面上抬了起来，然后又重重地砸回去，浪花被激起几十米高，卷走了十几名水手。
舰体在快速下沉。
生田斗真遇见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是否立刻弃舰？
那边〔攀枝花号〕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连续遭到打击的舰尾已经沉到了海面以下，舰首高高翘起，甲板上的水兵有的跳海，有的朝舰首爬。
陈勇：“赞恩上尉，你带领空中堡垒，去把那艘逃跑的驱逐舰给炸了。”
“是！”赞恩·夏普上尉答应一声，捏着通话器，“空中堡垒跟我来，炸了那条逃走的大鱼。”
陈勇：“查尔斯上尉，你带领卡特琳娜打扫战场，我要看见这四艘船彻底沉下去，然后把鬼子都送进海底。”
夕阳开始往海平线上坠，陈勇要在撤离前，看见所有敌舰沉下去。
别看现在这四艘舰都瘫了，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沉入海底。
实际上这些庞然大物有时候命硬的很，第二天你来，它有可能还在海面上飘着。
就比如〔萨拉加托号〕，被鱼雷炸得都快底朝天了，最后不还是被救活。
查尔斯·贝尔蒙特上尉以为听错了：“将军，把所有人也……也都送入海底？”
看着海面上密密麻麻有二千人浮着，他头皮一麻，如果都杀了——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副恐怖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