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里的气氛被这几句话点燃了,好几个军官都赞成。
但也有人提出质疑。
作战参谋克拉克是位四十多岁、经历过多次海战的老兵,他摇了摇头:“太巧了。白天刚受伤,晚上就掉队,还正好发明码电报让我们截获?山田这条老狐狸,会不会故意丢个诱饵出来,引我们上钩?”
另一名中年参谋推了推眼镜:“我也在担心这个。山田的航母虽然被打残了,但他手里还有十一艘战列舰,这在夜间的优势太大了,而且他们的夜战能力胜过我们。如果这是圈套,我们钻进去就危险了。”
克拉克接过话头:“〔铃谷号〕如果是诱饵,周围的水下可能会有潜艇,暗处布置战列舰和重巡,我们一靠近,以11艘战列舰的火力,世界上任何一支舰队也抵挡不住!”
“我不觉得山田还有战斗的心思。”麦考密克打断了他,“他刚吃了大败仗,士气都垮了,哪有心情设圈套?他现在只想保着主力逃回本土,哪还敢回头打?”
“就算有战列舰又怎样?就算他们的水兵的夜战能力比我们强又能怎样?”霍尔也加入了争论,“我们的雷达可以提前发现他们,先开火。我认为应该追上去把它吃掉,错过今晚,〔铃谷号〕肯定会溜掉。我们不能眼睁睁放跑一艘重巡。”
克拉克寸步不让:“放跑一艘重巡虽然可惜,但总比万一钻进圈套强吧。”
战派与谨慎派之间你一言我一语,舰桥里的分贝越来越高。
J·弗莱彻始终没有说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心里其实是偏向追上去,吃掉这艘重巡的。
战胜强大的联合舰队和号称萤川战神的山田,让他和整个舰队都充满了信心。
〔铃谷号〕确实受了伤,情报也说得通——一艘掉队的重巡,两三艘护航驱逐舰。
以他手里两艘航母、十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兵力,吃掉这口肥肉毫无困难。
而且,山田的舰队正在溃逃,如果能在今夜再砍下他的一条胳膊,明天发给玛瑙湾的战报会更好看,尼米茨会高兴,苍穹顶更高兴,整个太平洋舰队都会士气大振。
见J·弗莱彻不语,参谋长斯金纳知道他的想法,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将军!如果这是诱饵呢?我建议,先起飞两架侦察机……”
“那样会给〔谷铃号〕逃跑的机会。”J·弗莱彻打断了他。
在上雾的夜里,侦察机很难找到灯火管制的目标。
海面上的雾像一床棉被,把能见度压到了两千米以下,飞机即使飞过头顶,也可能什么也看不见。
但舰队可以。
舰队的雷达可以在六十公里外发现水面目标。
而在这个距离上,目标对雷达毫无感知。
所有人都知道,司令官这是要吃掉〔谷铃号〕了。
J·弗莱彻:“命令舰队,提高航速至二十七节。〔北安普顿号〕和〔切斯特号〕两艘重巡突前,间距八公里,雷达全开,做我们的眼睛和长矛。”
传令官用笔记了下来。
“〔莫里号〕和〔格温号〕驱逐舰,各跟一翼,间距五公里,雷达锁住两翼。发现目标后,驱逐舰高速前出,发射鱼雷攻击,重巡随后用主炮补射。”
传令官复读一遍后问:“司令官!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J·弗莱彻想了想:“执行吧!”
“是!”传令官走出舰桥,用旗语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