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暗沉。
乌云垒垒,仿佛无边铁幕,遮蔽九霄,时有电光闪烁,轰雷之声传出。
而其下的山川大地,也皆一派莽荒景象,怪树奇藤,肆意生长,形态狰狞,在这特殊的环境中,演化出了与外界迥异的模样。
“这便是东荒么?”
陈白蝉自车中睁开双目,很快感受到这海外大荒之地的不同。
倏忽之间,兼旬匝月。他乘金车一路飞遁,总算跨越海域,来到了这大荒之中。
作为一名修道之士,陈白蝉第一时刻关注到的,便是此间灵机。
因为清浊不调,这方大地上的灵机流动极是混乱,有时呈现暴动之兆,有时又会莫名凝滞,采摄入体之后,亦是窜动不休、难以控制,需得费些心思,调理清浊之后,方能化归己用。
当然,对他这等修为境界的修士而言,也仅仅是费些心思而已。
陈白蝉只念头一动,便将采摄入体的灵气俱数炼化,补充起了一身法力,随后才又驾起金车,朝着大荒深处继续前行。
当年余道静所说的宝地,便是位于大荒深处。
只是大荒之中常有地龙翻身,莫说地势地貌了,就连地气的流动方向也时有变化。
是以陈白蝉虽知晓大致方位,但要寻得那处所在,仍得仔细对照,以免南辕北辙。
好在他也并不过分急切,只将金车的遁速放缓,且行且看,权当一路赏光。
如此一转眼间,又是几日逝去。
这一日,陈白蝉正半阖着双目,琢磨道法,忽然听闻声声闷响传来,于是睁了双目看去,便见前方铅云滚动,几乎已压低到了山峦上方,其中有光生灭,电蛇跳跃,如同银线交织,显然正在孕育雷霆。
“又是雷暴?”
陈白蝉微一皱眉。
这方大地的气象,确实恶劣非常,他赶路这几日里,便已遇上了数次雷暴拦路。
而且因为灵机混乱,每每雷动之时,都会引起灵气暴动,进而加剧雷暴之威,纵是修道之人,也未必能自如穿梭其中。
陈白蝉虽自恃手段不凡,但也无意与这天威抗衡,是以前番几次遇见雷暴,他都选择了绕行,今日本来也是一般。
只不过他才调转方向,欲要行去,忽地便见一道浑黄光华直迎上来,其中传出人声,唤道:“道友且留步!”
陈白蝉本不意理会,但那浑黄遁光来势颇疾,只须臾间,便已追至了他近处,甚至隐隐拦住了其去路。
“哦?”
陈白蝉眯了眯眼,索性收了金车,显出身形问道:“何人拦我去路?”
浑黄遁光之中,传出呵呵一声,旋即光华一转,便有一名身披杏黄色法衣的道人显出身形。
道人瞧了陈白蝉一眼,见其气仪不凡,似乎有些意外,不过只一转瞬,他便抛之脑后,堆出笑容言道:“在下翁筌,白羽岛散人,还未请教道友?”
“白羽岛?”
陈白蝉未曾听闻此名,也没有通名之意,只是淡淡问道:“道友拦我去路,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