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柳本初推开门。
他以为是邻居在敲门,没想到迎头对上了一高一矮两个人,看起来有点熟悉,但就是记不清在哪见过面。
没准是去过酒楼的客人。
他警惕的目光松缓了一点,问道。
“郎君这是?”
江涉一只手拿着那枝花,对那人点了下头,语气客气:“我们前来拜访柳子默柳先生。”
柳本初顿了顿,打量着眼前这来人。
“家父四年前就过世了。郎君是家父的旧相识?”
他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可能之前见过面,又知道住在什么地方,也许是父亲之前的熟客。
但那么多年前,这郎君恐怕也只是少年人吧,总不能十二三岁就开始听说书。
江涉点了下头,问他。
“小柳先生在长安住的可好?”
自从老柳不再讲书,由他儿子接手,熟客们捧场,就有不少人叫他小柳先生,但那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
如今这么叫的人越来越少,熟客来的也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离开长安,还有的觉得听新人讲书不顺耳朵,捧几次场就渐渐不来了。
柳本初说:“住得还行,不比故乡。”
屋里传来小儿的吵闹声,似乎是小孩在争执什么,柳本初回过身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又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来客,显得有些为难。
江涉向来通情达理。
他问:“不知柳先生住在什么地方?多年未见,不知故人已逝,我想洒扫一番。”
“就葬在西郊。”
柳本初松了一口气,他多解释了一句,说,“本想要送到兖州,让我爹入土为安,落叶归根,但酒家生意吃紧,脱不开身,只得葬在长安城外了。”
江涉道谢一声,没多停留,转身离去。
这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知道专程来一趟是要干什么。
柳本初望了一会这人的背影,看这气度,应当是个有些身份的客人。没等他多想,又听到屋里传来嘹亮的哭声,便加紧钻进屋里去。
屋里,他妻子抱着孩子,哼着歌轻轻拍着小儿后背。
妻子见人回来,顺口一问。
“谁来了?”
“好像是我爹之前的熟人,看着眼熟,我应该也见过,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柳本初说:“那人也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听说我爹去世了,只问墓在什么地方,要去洒扫,其他的都没问。”
妻子吃了一惊,抱着孩子抬起头。
“人家专程跑来一趟,你怎么连留也不留,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怎么不把人请进来吃个饭?”
柳本初就与她说道。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如今米价多贵?面价多贵?我们在城里连个地都没有,如今这风雨飘摇的,他来吃一顿饭,咱们就少吃一顿。”
妻子觉得也是这个理。
但遇上公爹的故人,什么都不做还是有点太凉薄了,她眉头微微皱起,有点不赞同。
柳本初见了,摇摇头。
“往家里赚钱的人是我,米面现在多贵你不是不知道。要是真有什么熟人过来,我能不记得?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妻子瞪他一眼。
夫妻两个坐在床头,慢慢盘算起自己身上的家当,看看能不能变卖点产业,拿钱从长安南下。
柳本初还有点不大情愿。
“不是说郭将军胜了叛军?”
妻子冷笑一句:“有奸相在那进谗言,再胜几场都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