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摊主吓了一跳,幻术下的鸟毛都竖起来了。
它连忙说:“可没有这么多!”
它在这卖了几百年的糖,吞食噩梦无数,许多人终其一生,把梦做尽都找不到一点纯粹的甜,做了好几起亏本买卖,让它悔得不行。
世上的美梦哪有那样多?
“那就五千,”江涉看到伯奇还要推脱,“不能再少了。”
摊主苦着脸低头,声音有些懊悔,看了那酒壶好几眼,又看一只猫始终盯在它面前。鸟摊主到底是松了口。
“也成。”
“熬糖要些时间,您恐怕要多等几天,五千块糖……”
江涉望了一眼重重街巷之外,小妖怪扭过头看他,不知他在瞧着什么。过了一会,江涉道。
“尽快。”
“自然,自然……”鸟摊主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到底谁会要五千块糖?!
那要五千场美梦来换。
这高人瘾真大,怎么净想这些美事。它这几百年生意做下来,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恐怕还要倒搭……
随着它在心里念叨,小锅里渐渐飘出一股极为香甜的气息。
这股香气飘到远处,让好多行人闻着味道凑过来看,好几个人打量这个又小又破的铺子,那煮糖的锅又破又旧,打造得半点不精心,不知用了多少年。
路人看着那破锅,将信将疑,闻着那味道,犹豫半天还是开口问了一声:“摊主,糖怎么买?”
“没空!”
鸟摊主低头忙碌,小锅几乎没有空的时候。
五千块糖,它这辈子也没这么辛苦过,鸟摊主忙得直不起腰来,从白天到黑夜就在那熬糖,夜里别的妖怪都去饮酒了,它还在那勤勤恳恳煮糖。
累得喘不上气的时候,鸟摊主看了一眼那酒壶,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这可是仙酒!
那老驴得到一滴,恬不知耻,和它们吹嘘了半天,现在整整半壶就放在自己面前,多亏了高人瘾大。
不过,那位要买这么多糖,到底是为了什么?
……
……
“好香!”
江涉回到家中,低头整理书本,托小乙送去天山,它们行路快,又不需要钱,真是居家必备良品。
他现在手里钱不多,能省一笔是一笔。
一只小妖怪坐在胡床上,双手托腮,盯着他看。
江涉低头收拾东西,随口问:“什么好香?想吃糖了?”他记得给这妖怪买了糖人,但也没准是这小孩子舍不得吃,想一直在眼前看着。
“鸟……”
话没说完,江涉收拾的差不多了,把今天买的蒙书拿出来,只是其中第一卷而已,递给那惦记着鸟妖的猫。
猫盯着书,忘了说鸟摊主的事,脑子小小的。
“给你买的。”江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正好也到了学文章的时候。”
猫像看见了鬼。
江涉翻开,坐在小妖怪身边,门前的鲤鱼灯嘎吱直晃,他开始念上面的文字:“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
“喵?”
“意思是说,回望到远古太初时,天地质朴蒙昧,那时候人冬天住在洞穴,夏天睡在树窝,过的茹毛饮血的生活。”
“什么猫?”
“茹毛饮血,就是说生吃猎物血肉的意思。”
江涉语气慢慢悠悠,看了一眼那妖怪,让她仔细看上面的文字,是毛。
猫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又听人在旁边解释,才知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时候,她问出心中困惑。
“那人怎么变挑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