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索儿,死开!这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元丹丘愣在当场。
遥想当年,也不说当年了,遥想半年之前,他还是个风度飘飘仙气盎然的道人,上清派正统传人,胡紫阳亲传弟子,游历天下,散尽万金,好不逍遥,过得比李白那厮还要阔绰。
乞索儿。
这人把他当成乞丐?
元丹丘刚要发火,他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再看看快要磨掉鞋跟的鞋履,一身的风尘,伸手一抹脸上,手背上留下一道黑印。忽然又觉得这差役说的有点道理。
他的确和乞丐差不多了。
不说近似,简直一模一样。
一身道袍皱皱巴巴,因为翻越秦岭,在路上还刮出了几道口子,完全看不出之前价值千金的名贵,满头灰尘,白发快要比黑发还多了。
差役紧皱眉头,提着棍子就要驱赶。
如今流民这么多,哪里有他们待的地方?
元丹丘还在愣神,他被剧烈冲击,还没反应过来,以前这些差役见到他都是躬身问好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道长和我是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元丹丘扭头看去,是个生面孔,看着像是文人,也有可能是个小官,一身的书生气,长脸,面白,跟着几个小厮和差使模样的人。
那文人正对着他招手。
“这位老道长,大家都是漂泊之人,请来饮杯酒吧。”
元丹丘脆弱的内心被“老道长”这个词伤了一下,他默默走到那文人面前,顿了顿,抬起老脸端详着眼前人,拱手一礼。
“足下是……”
文人放下筷子,道:“我看道长穿的一身道袍,虽然旧了些,但看上去依旧是好料子,免得被这些底下人冲撞,便请道长过来饮杯酒,吃点东西。”
他又介绍自己,从九品上的官职,便是蓝田县尉,今日是来视察的。
“晚生姓钱,现忝居蓝田尉,敢问道长仙乡何处?如何称呼?”
元丹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掐死一个虱子。
他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没想到这人眼睛还挺尖,他自己都看不出自己道袍衣裳料子有多好了,就是觉得怪脏的。
“我姓元,道号丹丘,你叫我元丹丘便是。”
对方一愣。
元丹丘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便看到那文人忽然把杯子里的酒水泼了,叫来驿站的差役。
“快上好酒来,再烹一条鱼,我今日要好生招待元道长!”
转过身来,那姓钱的蓝田县尉又客气地对他行了一礼,态度比之前甚至更加客气,客气的简直有点恭敬了,让元丹丘有点不知所措。
他愣愣看着对方,这县尉正吆喝着点菜,说是要宴请他。
元丹丘奇怪地挠了挠头,又掐死一只虱子。
他满心想着到长安之后同哪个故友要点钱花,再找个体面的逆旅,好好洗一顿澡,把这些虱子全都淹死。这些讨厌的小东西,这几个月把他咬得不轻。
钱县尉语气恭敬,欣喜地说。
“不知是丹丘道长大驾光临,惭愧,惭愧,本地没有什么好酒好菜,酒菜粗陋,还望丹丘道长见谅。鱼肉已经烹上了,一会便到!”
元丹丘纳闷。
“贫道很有名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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