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澍把情绪收拾得差不多，和李小苒一起走出小区大门。
刚踏上人行道。
忽然察觉到身边的李小苒猛地一僵。
像被人按了定身法。
在陈澍印象里，李小苒性格爽利。
乍一看起来冷言冷脸的，但熟的很快。
熟了之后特别热情仗义，胆气比她足多了。
最起码活的恣意。
身上没她那么多条条框框。
可这一刻，李小苒竟像是换了个人。
浑身紧绷，眼神发直。
活像昆虫撞见了天敌，比那天审讯戏里陆昊演的余则成还僵硬。
陈澍心头狐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玻璃贴着隐私膜，车头挂着首都牌照。
砰！
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李小苒身子又是一颤。
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却敦实厚重。
肩背宽得发横，笑眯眯的，脸上没凶相。
可那眼神一转，就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油滑与狠劲。
直冲李小苒而来。
一看这阵仗，陈澍下意识就往前站了半步。
可还没等她开口，那中年男人已经堆起一脸笑，张口就喊：
“嫂子。”
一声“嫂子”。
喊的是李小苒。
陈澍刚提起来的气势，“咔嗒”一下，直接被按了暂停键。
李小苒脸色煞白，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一样。
气得浑身发抖：
“大雷……你住口！我从来没答应过！我跟他分手了！”
语气嫌恶到了极点。
说着还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像刚甩掉一条黏腻的毒蛇。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恼火。
脸上却依旧嬉皮笑脸：
“嫂子，有啥误会跟龙哥说开不就完了？龙哥对你啥样，你心里没数吗？他就是有时候性格急一点……”
“不用说了。”
李小苒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拳头。
尽量稳住阵脚，不让自己失控：
“这不是他控制我人身自由的理由！”
李小苒声音剧烈颤抖，却咬着牙，没让自己当面崩掉，
“我电话、短信、行程、跟谁说话……他统统都要管，这叫对我好？”
“嫂子，小苒姐，这不是龙哥太在乎你、怕失去你吗？我对天发誓，他以前从来不这样，也就是因为是你，真的，他会改的……”
“……放过我吧。”
李小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眼眶红了，
“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求你们别再跟着我！”
“给龙哥留点脸面，你就跟我过去一趟，再好好聊一次……”
“我不去！你再跟着我，我报警了！”
“这就没意思了，小苒姐，警察也不能耽误我们关心朋友对吧？”
男人一副滚刀肉模样，怎么赶都赶不走。
软磨硬泡，就是要把李小苒带走。
一番争执下来，陈澍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这是李小苒前男友派来的人。
那是一个控制欲极强、混蛋至极的男人。
电话、短信、行踪全程监控，没有一丝人身自由。
分手了还不肯放过她。
威胁、纠缠、施压，甚至拿家人、拿她的职业生涯要挟。
李小苒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拼命接戏，才一开机就躲进《潜伏》剧组。
只想藏在人群里求一份安生。
欺人太甚！
陈澍绷着脸，往前一步。
直接挡在李小苒身前。
她刚被陆昊刺激完，在长椅上哭了快半小时。
心里攒了一肚子火气跟对策。
呜呜咽咽复盘了半个小时，下次再遇到类似这种情况，该怎么骂、怎么吵、怎么动手、怎么解气……
一套一套的。
满肚子都是现成的腹稿和炸药。
被陆昊逼出来的那点野性、硬气、倔劲。
在这一刻，终于炸了。
这股气一炸。
陈澍整个人都变了。
那双平时总是温和克制的眼睛，此刻凶得发亮。
叫大雷的男人还嬉皮笑脸凑上来：
“小苒姐，真的，咱都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弄的那么难堪，我可以对天发誓，龙哥那是在乎你……”
“在乎个屁！”
陈澍开口就是一句硬邦邦的呛声，语气冲得吓人，
“分手都分了，还天天盯着人电话、行踪，威胁这个威胁那个，这叫在乎？
这叫犯罪！
想给人拴狗链，回家找他妈玩去！
瞪尼玛什么瞪，怎么着，这还是不是我党的天下了？”
大雷呆住了。
没料到陈澍能说出这种话。
他们这些混社会的，入门教材《古惑仔》，升级版本《上海滩》。
尤其是黄晓明孙俪的《新上海滩》刚热播过几轮。
谁不认得里面那个风情万种、优雅得体的上海滩第一交际花方艳芸？！
谁没对她贡献过自己的营养。
所以刚才见陈澍在旁边站着，大雷还装得比平时斯文有礼脾气好呢。
谁承想人家一开口，居然是这个路数。
又冲又野。
跟电视里那个方艳芸完全是两副模样。
一时间有些被整懵了。
陈澍一见有效，顿时来状态了。
寸步不让，嗓门直接提上去，就差指着鼻子开喷了：
“人家都说好聚好散，你们倒好，分了还跟狗皮膏药似的撕不掉，要不要点脸啊？
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有能耐光明正大，别搞这些偷偷摸摸、威胁吓唬的脏玩意儿！
下作！
恶心！”
她语速又快又密，一句顶一句，半点不饶人。
噎得大雷张了好几次嘴都插不进话。
李小苒彻底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被激两句就掉眼泪，连重话都不会说的陈澍吗？
此刻的陈澍。
眼神狠、语气硬，浑身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悍气。
连站姿都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
大雷被骂得恼羞成怒，伸手就想去拽李小苒：“懒得跟你叽歪，我今天非把小苒姐请到不可！”
“你敢！”
陈澍眼疾手快，一把拨开他的手，跟着抬脚就跺。
细高跟鞋跟，结结实实砸在他脚背上。
这也是她刚才复盘中总结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就用来对付陆昊的招数之一。
“啊！卧槽！”
大雷疼得脸都扭曲了，当场弯下腰。
见他还想犟。
陈澍手已经伸进包里，“唰”一下摸出防狼喷雾，对着他脸就按下去。
“噗！”
“噗！”
“噗！”
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此乃刚才复盘的对付陆昊的终极杀招。
对着陆昊唯唯诺诺，对着大雷重拳出击。
辛辣的雾气直喷眼睛鼻子。
“啊！啊！”
大雷捂着脑袋原地乱跳，眼泪鼻涕狂流。
陈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一张俏脸兴奋得白里透红。
掐腰一个亮相，这一刻，把手里的喷雾直接当成翠平的驳壳枪了：
“再敢来缠人，下次就不是喷脸这么简单了！”
“滚蛋！”
陈澍这一声吼得干脆利落。
看得李小苒满眼小星星。
但刚帅了不过两秒。
砰砰几声重响，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
又三个大汉推门而下，个个面色不善，直奔这边而来。
李小苒吓得魂都快飞了。
陈澍却还梗着脖子迟疑，手往包里摸。
还有一瓶喷雾，要不……练练？
总不能刚硬起来就怂了。
“愣着干什么！跑啊！”
李小苒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嗓子都劈了，“快跑！”
“哦对对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