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紧双眼,长睫毛扑簌簌地轻颤。
侧过脑袋,主动往陆昊温热的手心蹭了蹭,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也不知她摁动了什么机关,原本立着的猫耳竟缓缓耷拉下来,温顺地贴在鬓边。
完完全全是小猫被人顺毛撸时,舒服惬意又满心依赖的模样。
好家伙!
陆昊挑了挑眉。
“成,合着你的表演天赋,全点在这上面了,行,我记下了!”
他只笑了笑,没吱声。
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吃起面。
这一世他是北方人,虽说算不上无面不欢,可隔三差五不吃一碗手擀面,心里就空落落的。
尤其今天拍戏收工极晚,回来亲手煮上一碗。
筋道的面条呼噜噜下肚,才算是得劲。
还剩最后几口时,陆昊忽然察觉到李小苒的目光有异。
抬头望去,就见她正一瞬不瞬盯着他碗里热气腾腾的面。
喉咙上下滚动,偷偷咽着口水。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馋意。
像只守着主人吃食的小馋猫。
“想吃?”
“嗯!嗯!”
李小苒忙不迭点头。
猫耳甩动,铃铛叮叮。
“行,给你分点。”
陆昊起身去拿餐具。
碰到瓷碗的瞬间,忽然起了促狭心,转而抽了只白瓷圆盘出来。
猫嘛,哪有用碗吃饭的,得用盘子。
他走回来,用筷子挑了几根面条,连带着热乎的面汤一起浇在盘里,推到她面前。
看到那只盘子滑过来的刹那。
李小苒浑身猛地一激灵。
铃铛叮叮叮一串暴响。
一股猝不及防的震颤从尾骨一路窜上天灵盖,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鸡皮疙瘩都冒了一层。
她向来性子粗豪、做人做事自我,带点小自私。
从来没在意过什么心灵契合、默契不默契的东西。
可就在这一刻,陆昊这随手一个小细节,却狠狠戳中了她。
因为刚刚那一瞬,她最最期待的就是一个盘子。
因为盘子才契合猫娘的身份,尽管希望不大,毕竟太奇怪了,正常人哪会这样……
呼吸一下子乱了。
眼神黏糊糊、水润润的,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成了一只被主人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小猫。
咔咔。
她飞快踢掉细高跟。
原本侧坐的姿势一收,直接在椅子上跪坐下来。
膝盖并拢,小腿内收垫在臀下。
细腰轻轻一塌,臀部尽力向后翘起。
猫尾晃荡。
脖颈自然而然拉长,抬着下巴。
标准的猫坐。
李小苒伸着脖子够了两下,没碰到盘子,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眼巴巴望着陆昊,鼻尖都微微皱起。
陆昊失笑,你今天看来是拿奥斯卡啊。
把盘子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喵~谢谢。”
她这是彻底演上了头。
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轻舔面汤,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舌尖粉嫩,沾了点面汤便仰头,舔一舔嘴角。
本能似地眼尾上挑,悄悄喵了陆昊一眼。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李小苒心领神会。
故意放慢动作,舌尖在汤面轻点一下,身后的假猫尾摆一摆,晃一圈,再抬眼望他一眼。
慵懒又勾人。
深一口,浅一口。
一顿,一瞄。
猫娘那点神态气韵,被她拿捏得明明白白。
陆昊看着看着,忽然“哗啦”一声推开碗,放下筷子。
“这点汤不够你喝。”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掌控:
“来,再换点别的吃上一吃。”
……
午夜静谧,霜露微凉。
陆昊起身倒水,身旁的李小苒睡的呼呼作响。
整个人蜷成一团,当真像只慵懒小猫。
嘴里还含糊呓语:
“糟了……真不行了!”
“……放过猫猫吧。”
“呜呜,你帮我打 120……”
陆昊抓过薄被给她盖上,遮住半截毛茸茸的湿尾巴。
不得不说,这李小苒还真是个神人。
自认识以来,总能整出些出人意料的花活。
形象和言行不搭,言行又和身材不搭。
连身体底子,都和实战能力完全不搭。
在他认识的人里,王霏算得上是人菜瘾大的天花板。
可人家本就是歌手,不常锻炼,倒也正常。
可她李小苒是学舞蹈出身,身体柔韧与开发远胜常人,偏偏这么弱鸡,实在让人意外。
不过这种事嘛。
棋逢对手固然是好,不堪挞伐也别有意趣。
妙就妙在这“不堪”二字上。
何况李小苒还有项极难得的天赋,皮肤极易泛红。
本就白得刺眼,稍稍动情便通体泛红,像煮熟的虾子,又艳又软。
学猫叫时眉眼柔媚。
当真称得上艳若桃李。
陆昊之前遇过的球友里,还有一位也有类似特质。
便是林吱玲。
那也是个人材。
那么高大的一台全尺寸SUV。
稍微开得暴躁点,就发动机抖动,车体变色,有时候还漏机油。
自从陆昊的红尘天火道根基显现,他对凡尘情绪的感触和吸纳,便是到了入微入化的地步。
他如今急需海量红尘之气。
喜、怒、哀、乐,怨憎会,爱别离……凡此种种,皆是修行资粮。
与姐姐们秉烛夜话、深入交流,便成了一条互惠互利的绝佳路径。
从事艺术的人本就比常人敏感,经历也更曲折浓烈。
情绪浓度远非普通人能比。
更何况她们每个人,都在戏里扮演过至少两位数以上的人生。
不同年龄、不同际遇、不同挣扎……有的跨度甚至有千年。
自带一身丰厚的红尘历练。
以往只是模模糊糊的感触,自陆昊确认道基之后,便清晰得纤毫毕现。
而且不需他刻意运转功法,一切水到渠成。
他吸纳对方身上浓烈而驳杂的红尘之气,用以淬炼天火道基。
同时以自身道韵,再加魔宗弟子独有的特长,涤荡对方心底淤积的负面情绪、层层压力与长久不安。
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
一番交融之后,无与伦比的愉悦、畅快与依赖,这些还只属于是基础奖励。
而在更深层次,还会收获一种对她们这行而言极弥足珍贵的东西:
来自身心最彻底的放松与自在。
长期被失眠、焦虑、紧绷折磨的人,根本无法抵挡。
一旦试过,便会上瘾。
就像身旁此刻睡得呼呼的李小苒。
相信她至少有五六年,没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过。
陆昊脑海里又掠过另一个人。
陈澍。
她克制、教条,心里规矩多,人也本分。
这放在别的职业里是优点,可在演员这一行,却是极大的桎梏,让她没法尽情释放天赋。
性格教养与职业天生矛盾,她人前装得正常,但实则常常陷在煎熬里。
自从接受了陆昊的“脱敏治疗”,她整个人才算能够稍稍松弛下来。
至少在表演状态上,肉眼可见地松弛,演技也有所提升。
只不过,这一切她尚不自知而已。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陆昊的手机忽然震动。
拿起一看,正是陈澍。
数姐就是数姐,果然比李猫娘谨慎得多,明明人都在门外了。
还知道先打电话,而不是大半夜梆梆敲门。
“哎,这一个个的,白天拍戏,晚上也不放过。”
陆昊放下水杯,身体一震,散掉不该有的气息。
麻利拿起李小苒脱在客厅的羽绒服和高跟鞋,放进她所在的次卧。
关好门。
眼睛在客厅里一扫,确认没有不妥。
随即走过去,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