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副导演被骂得浑身直抖，气血翻涌。
偏偏穆亭亭语速又快又密，字字连环出口。
自带川渝人吵架的天生韵律，rapper似的句句压着节奏。
压根不给他留下任何妄图接腔的气口。
一气呵成，各种黑料、龌龊勾当被当众扒得底朝天，颜面碎得一干二净。
眼瞅着围观剧组人员个个面色微妙，张副导演彻底失了理智。
“臭娘们儿，看我不嫩死你！”
嘶吼着，红着眼睛往前猛冲，扬手就要扇巴掌。
他一动，身后四五个场务、跟班喽啰立刻蜂拥围上。
脚步凶狠，气势逼人，摆明了要仗着人多动手。
穆亭亭嘴上再厉害，也没料到他们真敢当着几十号围观人员的面公然动手。
脸色一变。
心里慌得一批，脊背绷得紧紧，脸上却半点不露怯。
眼神依旧凌厉，气场丝毫不垮。
瞪大眼睛，厉声喝道：
“怎么？道理辩不过，就想动手打人？
我警告你们，这里是尚海，国际金融中心！
谁敢动一根指头试试？
我保证把你们一个个全都送进局子，到时候挨个追责，谁都别想好过！
都给我站住，不准再靠近过来！”
她一边高声呵斥镇场面，一边悄悄侧身，低声对林晓急促嘱咐：
“待会儿真要是不讲理硬冲上来，你就蹲地上双手抱着头，只管哇哇大哭，他们多半不会再理你，别管我，自保要紧。”
“嗯嗯。”
林晓正吓得心神发颤，忙不迭点头。
下一秒，就看见穆亭亭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小刀。
顿时浑身一哆嗦，急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哭着摇头：“姐！不要啊！”
“想什么呢？我还能做傻事！”
穆亭亭挣开她的手，神色冷静，又倔强：
“我这是正当防卫，懂不？”
她轻哼一声，昂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缅怀和底气：
“这是之前剧组认识的一位大哥哥教我的：真要是被逼到没法子了，《刑法》里面自有真解！”
大哥哥。
是《楚留香传奇》里柳无眉对无花最常用的称呼。
剧中柳无眉十几岁就开始觊觎自己这位准姐夫的美色，故始终不肯改口叫‘姐夫’。
一贯娇憨地唤他“大哥哥”。
后来二人纠葛纠缠，生死相依，她偶尔也会叫“无花”、“花”。
但整部剧里喊得最多的，依旧是这声“大哥哥”。
也正因这段角色羁绊。
当初拍戏时，私下里，穆亭亭也一直这样称呼陆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一道熟悉的嗓音忽然响起：
“亭亭，需要帮忙吗？”
穆亭亭浑身一僵。
整个人猛地愣住。
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竟眨出了些晶莹。
她僵着脖子，缓缓转头，一眼就看见陆昊站在不远处，微笑打招呼。
下意识揉了揉眼睛，生怕是情急之下生出的幻觉。
确认来人真的是他后，鼻尖骤然一酸，所有强撑的硬气瞬间软了半截，脱口喊出：
“……大哥哥！”
片场周遭瞬间炸开一片哗然：
“我靠，是陆昊！”
“真的是陆昊！偶像啊！”
“天呐，还有甄子丹！”
“马军、托尼两大盖世狠人居然一起出现在这儿！”
“尼玛突然感觉膝盖有点软，呼吸有点困难怎么办？！”
眼见陆昊和甄子丹突然一起出现。
场面一阵混乱骚动。
方才还摩拳擦掌、准备动手的四五个年轻场务、剧务，瞬间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穆亭亭和陆昊二人明显旧识，且关系匪浅。
张副导演脸上的嚣张气焰当场凝固，神色骤变。
心底瞬间打起鼓，进退两难。
整个人迟疑不敢妄动。
“阿昊，谁人要打架？”
“昊哥，我们来了！”
“丹哥！撑住！”
这还没完。
随着陆昊打招呼，后方又是一阵杂乱脚步声轰然袭来。
哗啦啦一群人气势汹汹合围而来，站在陆昊和甄子丹身侧。
赫然是方才先行离开的钱嘉乐、樊少皇，领着大批洪家班的人马杀气腾腾赶至现场。
大半人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
樊少皇更是酒意未散、醉醺醺的模样。
一双本就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大，凶光毕露，威慑力十足。
原来，方才一名洪家班弟子外出买烟，远远望见甄子丹与陆昊，又听到有争执声，还以为是被不开眼的剧组给围了，以为两人受了欺负。
今晚一众人和陆昊把酒言欢，无论是身手还是酒量，都彻底被陆昊折服。
感念他的气度与本事。
见状哪能忍得住？
一声吆喝落下。
没喝躺下的，尽数赶来撑腰。
二十多号洪家班武行往场中一站，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昊、甄子丹、钱嘉乐、樊少皇四人位列前方，气场凶悍凌厉。
这阵容看着就吓人。
方才围上来的几个跟班小工吓得浑身发紧，慌忙往后缩，狼狈退回人群之中，不敢再露头。
张副导演看清领头的是钱嘉乐。
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方才的蛮横刻薄荡然无存，彻底怂了。
他弓着腰，像条哈巴狗一样快步凑上前讨好：
“嘉乐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
此刻的钱嘉乐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嘎啦作响，脚步沉沉。
正冷着脸四处打量，查找敌人在哪儿。
准备在陆昊面前好好露一手。
冷不丁对上凑过来的张副导。
眉头一蹙，感觉不认识。
张副导连忙堆起笑脸解释：“嘉乐哥，我之前是跟着严哥混的。”
“严哥？”钱嘉乐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严大头？他人呢？”
“导演夜里熬不住，已经睡下了。”
钱嘉乐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哟，当年那个到处混饭吃的小子，现在都能当导演了！”
这个严大头早年在香港闯荡过。
一心想拍古装武侠、功夫题材，辗转各个剧组打杂，靠着做场务和导演助理谋生。
跟过钱嘉乐一年多，被嫌弃，不是那块料。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还真混上了导演的位置。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剧组想赔钱想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