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吵吵嚷嚷，围了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
张副导后背冷汗直冒，哪里敢说实话，连连摆手搪塞：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误会！就是拍戏创作上有点意见分歧，拌了两句嘴，早就没事了。”
他慌忙陪着笑脸，
“那好，嘉乐哥，不耽误各位深夜团建，我们这就收工散场。明个等严导醒了，我做东，好好宴请各位武行前辈赔罪。”
这货一眼看清局势悬殊，再留下来只会被狠狠打脸，摁在地上摩擦。
赶紧找借口脱身，生怕被留下来清算旧账。
转身一溜烟，飞快逃离了片场。
钱嘉乐没摸清前因后果，见陆昊和甄子丹都没吭声，也就没开口喊住人。
穆亭亭本就心绪起伏，没想到、也没心思去拦。
整整一年多没见陆昊了。
平日里看着他在圈内一路风生水起、一飞冲天，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此刻真人站在眼前，那份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半点没褪色。
心底只余下亲近与暖意。
满心都是重逢的欣喜。
甄子丹三言两语把片场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钱嘉乐听完当即对穆亭亭刮目相看，还竖了大拇指。
他做事利落又周全。
顺手就把林晓的后路给安顿了。
直接敲定带她进《叶问》剧组做大特约。
林晓欣喜若狂，差点激动落泪。
虽说待遇收入和这边差不多，可能跻身《叶问》这种顶级大制作，含金量根本不是眼下这部二三流古装小剧组能比的。
参演一部《叶问》，对于履历的加成，顶得上在这种小剧组拍十部二十部！
钱嘉乐一行人先行离开后，甄子丹却没跟着走。
他有心和陆昊深交。
便主动看向一旁的穆亭亭，等着引荐。
陆昊笑着开口介绍：“丹哥，这是穆亭亭。我出道作品《楚留香传奇》里，她演的柳无眉，跟我是剧中的生死怨侣，爱恨纠缠、相杀相爱，关系复杂。”
顿了顿，他带着几分打趣，补了一句：“说起来，剧中她最开始是我的小姨子。”
“小姨子”三个字一出口。
甄子丹莫名眼皮跳了跳，神色微怔。
认真打量了穆亭亭两眼。
随即很快敛去异样，恢复沉稳：
“你好，亭亭。”
“啊，甄子丹大哥！原来您也在这儿？！”
穆亭亭惊喜道。
甄子丹：“？！！！”
穆亭亭又高兴又拘谨，忙不迭开口找补：
“我从小就特别迷您演的《精武门》！百看不厌，经典到没法超越！陈真太帅了！”
说着说着就收不住话头，脱口而出：
“还有万绮雯老师演的武田由美！真是美到骨子里，气质温婉又清冷，尤其是那双大长腿，谁看了都忘不了！
你们一直是我心目中的最佳荧幕情侣！”
甄子丹：“……”
……
很快，只余下穆亭亭和陆昊两人。
两人寻了街角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清吧，找了个僻静卡座坐下。
灯光温软柔和。
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喧嚣。
落座之后，大多时候是穆亭亭好奇发问。
围着陆昊打听他那些不可思议的传奇经历，满眼都是钦佩与好奇。
陆昊从容应答，语气淡然温和。
穆亭亭轻叹，自嘲自己的日子乏善可陈，一路都是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挣扎。
再没什么代表作。
说着说着，语气低落：“就是可惜剩下那三成片酬了，估摸着这回是彻底打水漂了。”
她明明亲眼见到陆昊在钱嘉乐、甄子丹这帮人面前极有分量，而钱嘉乐似乎碾压张副导。
只要能央求陆昊开口一句话，大概率能帮忙讨回尾款。
可却连尝试开口都没有。
还是跟之前那样子有分寸啊！
陆昊心中感慨，也没主动提。
只开口问了句：“你很缺钱？”
“大哥哥你这话说的也太伤人自尊了。”
穆亭亭皱着鼻子，嗔了一句。
嘴上抱怨，脸上却半点没真生气。
今晚从吵架对峙、被逼动手，再到陆昊一行人骤然现身撑腰，她情绪本就跌宕起伏。
心里积压了太多委屈。
此刻面对着陆昊，也挺想要倾诉的。
她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身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过往。
“爷爷七十岁了，常年高血压、冠心病，还得过一次脑梗，一直在做康复。奶奶也六十八，风湿关节炎缠身，肺也不好，换季就容易肺部感染。”
“我一个人在BJ租房打拼，生活开销、房租，还有两位老人全部的生活费、医药费，全都压在我身上。我手里一点闲钱都不敢乱花。大学读书那几年，我办的助学贷款，还是演完柳无眉之后，才好不容易全部还清。”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眼底多了些愁绪：
“这下真要惨了。姓张的那人正经本事没有，阴私报复、背后使坏倒是第一名。回头肯定要在圈子内暗地里抹黑我、给我穿小鞋。接下来怕是有段日子要过得捉襟见肘，要揭不开锅了。”
说着，她看向陆昊，语气带着真挚的羡慕：
“我要是能像大哥哥你就好了，拍上一部好戏，差不多就能收山躺平了，不必再受这鸟气。可惜就我这性子，这点微末实力，怕是一辈子都达不到你这个高度。”
陆昊失笑：
“听你这话，好像也没多喜欢演戏。”
“还好吧，一份工作而已。”
穆亭亭坦然道：
“辛苦是辛苦，也算有点意思的，但说到底，就是养家糊口的营生罢了。只不过这行来钱比普通打工快些，不然我一个女孩子，背着家里这么多负担，还能做什么？”
话音落下。
她忽然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个念头。
半认真半开玩笑地看向陆昊：
“大哥哥，我接下来刚好有几个月空档期，没戏拍了。要不……我给你当助理吧？”
不等陆昊回话，她忙不迭自荐：
“你放心，我绝对靠谱。我从十岁开始就伺候全家，家务琐事样样拿手。我会做正宗川菜，以前继母爱吃湘菜，我也跟着学会了不少湘菜菜式。哦对，大哥哥你是中原人，爱吃面食对吧？我也可以从头学着做的。”
“大哥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可以立军令状，真的，我来BJ闯荡这么多年，在圈内真没见过比我更会持家干活的女艺人，我洗衣服刷鞋很有心得，能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可以。不过不光是助理，我经纪人这边的活儿，你也一并先担起来。”
陆昊直接道。
正在推销自己的穆亭亭，整个人当场愣住。
眼皮猛地一跳，心头狠狠一颤。
感觉像天上凭空掉下一块大馅饼砸在自己头上。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经纪人与经纪人之间天差地别。
像陆昊这种势头正盛、圈内几乎没有竞品的准顶流人物，根本不用主动四处跑资源、求人递本子。
全是好剧本、好项目主动找上门。
经纪人只需要帮忙筛选优劣、把关条件、回绝不合适的邀约就行。
轻松又体面，资源人脉还能跟着一路蹭涨。
能做他的专属经纪人，简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穆亭亭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小声怯怯地开口：“大哥哥，你可别骗我，我这人特别容易当真的。”
陆昊神色淡然：“不用当真。就是真的。”
“可……这么好的事，怎么偏偏就轮到我了？”
穆亭亭满脸疑惑，实在想不通自己凭什么能一步跨到这个位置。
“你的骨头够硬，脾气够凶，嘴巴够毒。我很中意。”
穆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