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安排!”此时的曹操已经满心欢喜,他向魏聪拜了拜:“请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好生练习弓马,学习兵书,不会负了足下这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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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已经离开了,凉亭内只剩下魏聪一人,他扶着栏杆,看着远方,半响无语。突然他问道:“世叔,你为何不劝阻我?”
“丞相您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劝阻又有何用?”从凉亭下走上来一人,正是应奉:“而且大势已成,丞相您天命所归,非人力所能阻挡,区区一个曹操,放也好,杀也好,都已经与大局无碍了!”
“是吗?”魏聪笑了起来:“世叔你对我还真的是很有信心呀!如果我告诉你,假如没有我的话,当上这个丞相的原本应该是他的,你相信吗?”
“信也好,不信也好,都无关紧要了!”应奉笑道:“既然这世间已经有了您,那曹操自然不可能是丞相,不但不可能是丞相,他的生死祸福也都操于您一人之手,这才是最关键的!”
“好吧!”魏聪无奈的摇了摇头:“世叔,有时候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无趣!”
“丞相予我厚禄高官,可不是让我做俳优的!”应奉笑道。
“好吧!”魏聪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接下来我要干什么?”
“郑康成到雒阳已经有二十天了,您最好不要让他等太长时间!”
“哦,我想起来了!”魏聪点了点头:“我不是已经让羽儿去见过这位了吗?”
“羽公子的确去拜会过他两次,还在府中设宴款待过他一次!但羽公子毕竟不是丞相您,郑康成可不是一般人,您如果真的想要行大事,是少不了他的!”
“少不了他?”魏聪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应奉,笑道:“我都已经是吴王、丞相,权倾天下,想要代汉自立竟然还少不了他?”
“足下虽然智力绝伦,偏生天位非以智力可得,否则后人亦可以智力得之!”应奉道:“丞相若想将大位传诸后世,享国良久,就就能顺天而行,而当今世上,若论通晓天道,唯有郑康成一人!”
“好吧!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去见他!”魏聪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应奉说的不错,自己若用金钱和暴力夺取天子之位,那后人自然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效仿,毕竟谁也没法保证世世代代都能像自己这样,掌握着最强的暴力和金钱。只有将自己的权力包裹上神圣的金箔,才能尽可能长久的传承下去。这就是权力运行的逻辑,无论自己主观上喜欢还是不喜欢,都必须接受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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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应奉进屋的时候,郑玄正在吃核桃,这个名满天下的大儒中等身材,国字脸,狮子鼻,狭长的眼睛,花白胡须,外表寻常,不过他的眼睛灵动而又有神,不像是个老人,倒有几分像少年。
“康成公,这位魏丞相!”应奉向郑玄介绍道:“他前些日子事务繁忙,今日才有空来见您!”
“无妨,无妨!”郑玄笑道:“我这几天在这里住的也很舒服,羽公子都来探望我几次了,也足够了!对于丞相来说,要在诸事完备之后才用得上我,还是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最要紧!”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魏聪干笑道:“都不过是些琐事,但身居此位,就离不开了,今个儿好不容易才抽出来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的时间足够了!”郑玄笑了笑,示意魏聪在几案对面坐下:“毕竟汉德久衰,只是无真人命世,才拖延今日。您若能兴绝继续,也是上应天道,下应万民,不失为一桩美事!”
“啊!”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道:“想不到您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会从你口中听到几句怀念汉家的话呢!”
“我又不是那等腐儒!”郑玄不屑的摇了摇头:“汉德已衰又不是一日之事,早就是天下的共识了。自从孝武皇帝之后,天下人皆知道汉德已衰,须得有真人命世,才能天下安康,只不过王莽无能,才——”
“等等!”魏聪越听越是不对劲,赶忙打断了郑玄的活头:“您刚刚是不是说从孝武皇帝之后,天下人皆知汉德已衰?”
“是呀!”
“你说的孝武皇帝可是前汉的孝武皇帝?”
“自然,难道还有第二个孝武皇帝吗?”
“好吧!”魏聪摸了摸脑门,平复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您刚刚说孝武皇帝后汉德已衰,那本朝世宗皇帝呢?他又算什么?”
“自然是复兴汉世,但毕竟是逆天道而行,虽尽心竭力,亦无法与先朝相比了!”郑玄叹道。
·魏聪又听郑玄讲解了一番,才大概明了了这位的意思。按照他的理论,刘邦建立的汉朝,其汉德到了汉武帝时就已经开始衰弱了,按照正常的五行学说规律,就应该像商继夏,周继商一样,出现一个新的王朝,一个新的历史循环。但是由于王莽无能,他建立的新朝未能继承汉德,反倒是前汉的余孽刘秀起兵击败王莽,扫平群雄,又重建了汉朝(东汉时人认为东汉和西汉是一个王朝,就像少康重建的也是夏朝一样)。但这就逆反了五行循环,一姓不可再兴(即杞国虽然是夏朝后裔,却无法重建夏朝,宋人是商人后裔,却无法重建商朝,战国七雄中的燕国、魏国、韩国都是姬姓诸侯国,统一天下的却不是他们,而是非姬姓的秦国)的历史规律。所以刘秀建立的东汉,尽管其君主努力,却也无法阻止汉德的持续衰落。
·“那先生的意思该不是说,只有换一个不姓刘的当皇帝,才能改变汉德的衰落?”魏聪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这也不能说是汉德,应该说是世道吧!”郑玄笑道。
·“难怪这老家伙这辈子就没怎么当官,和他比起来,我都算是大忠臣了!”魏聪无语的看着郑玄,如果这位的学说代表汉儒的主流观点,那这些士大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贼。天命无常,五行轮转让他们解释成“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了。难怪东汉的皇帝信外戚的信外戚,信阉人的信阉人,就没有信士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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