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胡饼的摊子前冒着白色的蒸汽,油炸馓子的香味混着马粪的味道在空气里飘荡。
几个穿着圆领袍的胡商牵着骆驼从他身边走过,操着蹩脚的官话跟小贩讨价还价。
张启顺手在街角的摊子上扔下两枚开元通宝,买了一个刚出炉的胡饼。
他一边啃着饼,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颗金灿灿的珠子正在缓缓转动,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可怕的力量。
既然这世界有神仙,有妖怪,那他也不打算按部就班的攀科技树了。
……
郑国公府。
张启被管家引着穿过回廊,来到了后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几人合抱粗的老槐树。
魏征穿着一身宽松的道袍,正坐在树下的石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盯着棋盘皱眉头。
听到脚步声,魏征抬起头。
“张兄……”
魏征刚开口,剩下的字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捏着棋子的手僵在半空,一脸惊讶的看着张启,
“张兄?”
“这才几天不见,你这……”
魏征站起身,有些好奇的问道。
以前的张启,虽然才华横溢,但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凡人的浊气。
但现在的张启,站在那里,就像是跟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
呼吸之间,似乎有某种极其纯粹的东西在跟着律动。
显然已经有了不俗的道行在身……
“哦,这个啊。”
张启走到石桌对面坐下,随手抓起棋罐里的一枚白子在指尖把玩,
“近日在工部翻看一本墨家古籍,偶有所得。
这一不小心,就入道了。”
他随口扯了个谎。
在这个世界,入道的方式千奇百怪。
有人读书读出浩然正气,有人打铁打出金刚不坏。
按照无限世界的理论,这种高魔世界的天地元气极其活跃。
只要一个人的精神处于极度专注的状态,就有可能引动元气灌体。
再配合上自身的技艺,就会形成各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这些年,张启搞水利、造火药、画图纸,弄出来的全是大工程。
别人一直以为他是墨家传人,只是因为墨家修炼的法门失传了,才一直是个凡人。
现在他说自己看墨家古籍入道了,简直顺理成章。
“入道了?”
魏征一愣,盯着张启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魏征一边笑,一边拱手道,
“贺喜张兄!贺喜张兄啊!”
他是真的高兴。
墨家之学,跟道家的清修、儒家的治国、武道的杀伐都不一样。
那是能造福天下万民的实学。
这些年,张启弄出来的曲辕犁和火药等等发明,已经让大唐的国力上了好些台阶。
但凡人寿命有限,魏征一直担心张启这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掏空,人就先没了。
现在张启入道了。
有了修为在身,寿元必定远超常人。
只要张启活着,那何愁大唐不兴?
“此乃我大唐之幸!天下万民之幸啊!”
“行了行了,魏大人。”
张启嫌弃地拍开魏征的手,
“一大清早的,少拍我马屁。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魏征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回石凳上,正了正神色:
“张兄请讲。”
张启把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陛下昨夜半夜把我叫进宫。”
张启盯着魏征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他说,泾河龙王在梦里向他求饶。
不知魏大人,可知道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