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还活着,”张元缓缓开口,“那他们就是我们最理想的盟友。”
“盟友?”格里姆瓦尔德挑了挑眉,“小子,你想得太简单了。一支隐世数万年的遗族,对外来者的戒备心比矮人对精灵的成见还深。他们会信任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类法师领主?会愿意把自己赖以为生的秘术交给外人?”
“所以不能以施舍者的姿态去接触他们。”张元的思路已经完全打开,“他们有想要的东西,我们有能提供的资源。这不是施舍,是交易,是合作。”
“他们想要什么?”一直沉默的巴拉斯开口问道。
“复仇。”张元看着两位长辈,声音笃定:
“或者说得更准确一些——彻底摧毁萨鲁克残余势力的机会,如果他们还在那处遗址附近徘徊,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死透,他们等了几万年,等的就是一个翻盘的机会。”
格里姆瓦尔德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还算有点脑子。不过光是空口许诺可不够,你能给他们什么实际的?”
“很多,”张元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们在世界之脊深处藏了几万年,生存条件不可能好,搞不好是靠长眠蛰伏下来的。
粮食武器、魔法材料、情报支持——最重要的是,拥有法术力量的人类盟友,一个能在正面拖住萨鲁克守卫、让他们有机会潜入核心施展逆向法术的盟友。”
“先找到他们再说。”格里姆瓦尔德一挥手:“北境那些部族是你的眼线,那个麋鹿部落既然世代生活在遗址附近,或许他们的传说里会有无鳞者的线索,隐世遗族可以瞒过外来者,但瞒不过在同一片土地上生存了几千年的原住民。”
“弟子明白。”张元正要起身告辞,想了想又有些不对,自己是来求援的啊?怎么到最后担子还是落到自个肩头上了?
于是对着老爷子一顿诉苦,对方也没多说什么,拍了拍徒孙肩膀,重新躺回那张旧躺椅,拉起毛毯盖在身上:
“灌木杂草或可庇于林荫之下,但大树不行,你已经是别人的荫庇了。”
“去吧,别耽误我睡觉。”老爷子闭上眼,停顿一拍后又补了句,语气淡然却意味深长:
“烛堡那里的漩涡恐怕会比北地的风浪更激烈,你那条小破船受得住么?”
张元心头一凛,深深行礼后退出房间。
巴拉斯跟了出来,在走廊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鳞者的事,我会翻一翻学院档案库里的古代种族记录,若有线索会通知你。”
“多谢师叔。”
巴拉斯点点头,转身离去,留下张元独自站在走廊里。
窗外已是夜色最浓的时刻,远方的夜空下,是灯火阑珊的无冬城,是沉默横亘的世界之脊,是深埋地下的万年遗迹,以及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某个角落,一支蛰伏了数万年的遗民,或许仍在黑暗中守望着他们的复仇火种。
风从窗缝中钻入,带着北地冬夜的寒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