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偶然,这是被精心设计的驱逐法术的效果。”
白龙沉默了好一会儿,鼻孔中喷出两股粗重的霜息,在水壶表面又添了一层白霜,她的利爪在石板上收紧,刮出刺耳的声响。
“……那条冻裂谷离我的猎场不算远,”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那里藏着什么东西,它看我的次数恐怕比我看它的次数多得多。一百多年,我一直被当成睁眼瞎。”
“这不丢脸,”张元说,“能让一条成年白龙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驱离,说明那道法术的编织者水平极高,不是简单的幻术,是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作用机制,它不会让你看到幻象,它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语毕张元站起走向挂在墙上的魔法地图,手指点在麋鹿部落标记的西北方向,地图上的世界之脊轮廓在魔法灵光中微微闪烁。从高崖到麋鹿部落,从麋鹿部落到那片无名冻裂谷——三处地点,一根隐线,正在收紧。
法师转过身来面对所有人:“关于冻裂谷底下可能埋着什么,以及我们需要找什么,我在无冬学院得到了一些关于萨鲁克巫虺的旧资料。”
他将自身所知与格里姆瓦尔德提供的信息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萨鲁克帝国、被奴役的爬行类种族、挣脱契约的无鳞者、逆向法术的效用,甚至是目前那帮上古之民的蛰伏状况和源石的存在都假借祖师爷之口告知于同伴。
“无鳞者?”吉西尔德拉的竖瞳眨巴了几下,“我在北境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奇怪,”张元说,“他们能躲过萨鲁克残余势力的追杀,自然也能躲过你的察觉,冻裂谷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手段。”
明斯特开口道:“麋鹿部落离寒枝部落也不远。我回去可以向他们的老萨满打听。部落民没有文字,但口传的史诗有时候能把几千年前的事保留个大概,只要知道该问什么问题。”
“去找麋鹿部落最老的人,”张元肯定了老友的想法:
“问他们有没有关于‘脱鳞者’或‘无鳞之人’的传说。不是那种在篝火边公开传唱的史诗,而是禁忌的故事——被禁止在节庆时提起,只能在萨满师徒之间口耳相传的那种,以及是否曾有人在所谓禁区失踪迷路的记载?”
明斯特点头应下。
法师又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劳伦斯,后者面前摊着近期从路斯坎方向送回的情报卷宗。
“路斯坎那边有动静。”劳伦斯开口:
“我们在码头区的眼线传回消息,海魔帮至少三艘货船在衰腐之月上旬离了港,航线沿米拉尔河向北,船上有奥术兄弟会的成员随行,装满了货物和奴隶,”
“可往北走不符合奴隶贸易的路线,极北境没有能消化大批奴隶的市场。”南茜松开环抱的手臂,从墙边走近长桌:
“除非他们要运的不是所谓的商品,或者更简单——他们的目的地压根不是任何市场,而是极北境腹地。”
法师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落在路斯坎向北及至世界之脊的位置,米拉尔河由东往西划出了文明与莽荒的界限,支脉如枝杈深入北地。
“让你的人手继续保持监视,尤其是北上米拉尔河的航运,注意不要暴露自己,还有,”
法师回头看向劳伦斯:“马奇诺帮的那群家伙最近混得好像不错,派人去和他们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明斯特,你现在就和吉西尔德拉出发去麋鹿部落,带上通讯水晶和两瓶诡计之雾,注意安全。”
明斯特点头,捶胸行礼后大步走出议事厅,白龙也晃荡着长尾踱步跟出,片刻后,龙吟长啸自城堡上方传来,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