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处于南海某间公寓里的周局长原地跳了起来。
一声猴叫响彻整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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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天侯办公室。
杜远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王守正,上前递交报告置于桌面,语气恭敬:“天侯。”
“嗯。”
王守正将陆昭意见书放入抽屉,一边翻看报告,一边询问道:“海关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谁抵抗得最厉害?”
杜远回答道:“都是地方小山头抵抗,并未有武侯进行暴力抵抗。渤东道方面还未开展工作,如果开展起来,应该是会遭受暴力抵抗的。”
谁抵抗得最厉害,指的是武侯。
武侯作为个体伟力的具体拥有者,他们是最大的政治单位。
沿海诸道肯定是不满的,对外走私工业品,对内输送超凡提取物与非法药剂是他们主要盈利手段。
杜远自己曾经就是城邦派推出来的代理人,负责充当经销非法补剂的保护伞。
往外卖赚钱,往里卖也赚钱,可谓是躺在金山银山上。
但这些金山银山只能喂饱少部分人,没办法填补联邦窟窿,只能用来筹集军费。
王守正道:“渤东道那边不用管,只要封锁了内海,想拿捏他们很简单。”
等到以后有余力去解决渤东军问题,他随时都可以用海关问题做文章。
“是。”
杜远点头应声。
五分钟后,王守正翻看完报告内容,知晓海关已经组建完成,并且收上了第一个季度的税,总共是126亿。
数量不多,可考虑到重建贸易后第一次收税,再加上海外城邦没有熟悉新规则,没有大规模进行贸易,一百亿的成绩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真正大头是查处的官员与企业,各类资产、现金、贵金属、药剂折算下来,一共有一千六百亿。
这一下子就筹集了组建中南军团的军费,甚至还可能有剩余的钱。
‘果然这样子来钱快啊。’
王守正心中感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起身,招呼杜远坐到沙发上去,拍着对方肩膀道:“杜远同志当真是我联邦栋梁,这一次你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算是将功补过了。”
杜远闻言,由衷松了口气。
自己的事情算是翻篇了,未来就算被翻旧账,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天侯不至于一点政治信誉都不讲。
他道:“天侯言重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这个海关的工作不太适合我。如今架子已经搭好,我想回去荆湖。”
海关缉私这个工作太得罪人了。
杜远打算回荆湖沉寂一段时间,过几年再看看能不能调任去其他道当一把手。
成为半个天侯派的人,既是风险,也是机遇。
或许未来王天侯还需要自己,但那是以后的事情。
就跟跳槽涨薪一样,继续干缉私好处不会更大。
“不,一点都不重,反而轻了。”
王守正摇头,神情郑重道:“我觉得海关不足以让杜远同志展露才华,你应该留着长安工作,甚至是进入武德殿。”
杜远心跳止不住加快。
他作为武侯,定力肯定是有的,可武德殿三个字诱惑太大了。
自己的老领导都没当过列侯!
‘不行,我不能犯险,搞缉私已经得罪了许多人。’
王守正继续说道:“最近王永进同志和沈继农同志都有退休的想法,至少是要缺两个名额的,我一直在苦恼如何选拔出有担当、有能力的同志。”
杜远耳朵不自觉竖起来,脑海中两个念头在打架。
这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王守正也不是完全画饼,确实有两个位置是要退的。
盘算了一下,天侯派里的核心穆岩和曹世昌都没有进入武德殿。
穆岩最近一年与王天侯分歧很大,进武德殿的可能性比较低。
他再次冷静下来。
“天侯,我觉得我的能力还不足以胜任列侯。”
王守正摆手道:“能不能得真刀真枪干一场才知道,我最近准备扩大联邦税务总司的负责范围。”
杜远好奇询问:“您打算动税务?”
这可比海关还要激烈,走私是违法的,不可能有人会在明面上反对。
可加征税点就不一样,很容易引发激烈反弹。
王守正将自己想法简单复述了一遍。
大概就是为应对国防开支,他将推行新税法,对高收入人群进行格外征税,具体多少还需要进行研讨。
重点是联邦财税总司被允许拥有武装力量,允许组建超凡部队,允许拥有执法权。
并且海关也纳入其中,一切与税有关的,都归联邦财税总司管理。
一旦这个部门建成,那将是一个跻身第一梯队的暴力部门,能够与联邦监司持平。
王守正语气郑重道:“我觉得这个担子,只有杜远同志能扛得住。”
“……”
杜远再也冷静不下来。
他不想干海关是嫌弃得罪人,权力也不算特别大。
可这个新联邦财税总司就完全不一样。
王天侯不止画饼,有饼他是真给啊!
“请天侯放心!我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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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干部学院。
陆昭回到宿舍,他站在门口刚想开门,身后黎东雪的房间打开。
“阿昭。”
黎东雪身穿牛仔裤和一件纯白色衬衫,头发高高扎起马尾。
她开口道:“我这个月末就要回南中了,你不是要去视察新军吗?到时候一起走?”
陆昭回答道:“我要1月份才走。”
黎东雪道:“那我打个报告,也1月份走。”
“好。”
陆昭点头。
黎东雪关上房门,他也扭动把手,进入房间。
站在玄关,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知宴。
林知宴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陆昭来到身旁坐下,询问道:“今天见天师如何了?”
“还行。”
林知宴回答,随后询问:“你见王叔怎么样了?”
陆昭回答:“也还行。”
“……”
林知宴有些不满地用头撞了撞他。
陆昭笑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认识王天侯,这个问题就像问岳父和王天侯的关系。其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我有能力可以提一些意见,王天侯欣赏我,所以我能频繁进入政务官署。”
“这又跟你和孟君侯的情况不一样,你们从小就见过王天侯,我小时候还在乡下玩泥巴呢。”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种待遇是因为能力。
第一次应该是叶前辈,王天侯是在示好,也算作是补偿。
后来他借用了前世惊人的智慧,极大地提升了地位,一步步争取到的。
而林知宴与孟君侯是基于父辈的关系,不需要能力也可以见到天侯。
林知宴闻言,质疑道:“我小时候见王叔,他连武侯都还不是,更别说天侯了。你是坐天侯专车,走政务官署大门。”
就算是武侯也没有这种待遇。
上一个这样子的人是公羊复,公羊天侯最有天赋的儿子。
陆昭现在享受的就是同等待遇。
“呃…”
陆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被王天侯打了,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所以你嫉妒了?”
“……”
林知宴闻言,撇了撇嘴,然后靠着他的肩膀,沉默了良久。
“阿昭,我感觉我好善妒。”
“你能自己感觉出来,还能主动承认,就不是善妒。”
陆昭将她揽入怀中,宽慰道:“相反我觉得你已经足够善良,只有善良的人才会承认自己的缺点,我喜欢的正是你这一点。”
相处这些年,他对于林知宴的了解可以说足够深入。
她由于父母双亡,黄金家族内部争斗等种种原因,心理上缺乏安全感,总是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又因为自身天赋不够突出,变相的加剧了这种不安。
放在普通人中,林知宴算得上天才。但她站的位置太高了,必须要成为最拔尖的天才,才能够获得有效的正反馈。
只能说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林知宴向他坦白,暴露自己的缺点,说明她对陆昭绝对的信任,也超过了他对林知宴的信任。
陆昭从未向任何人表露过软弱。
“……”
林知宴眉头微微舒展。
陆昭提议道:“我们到床上去?”
林大小姐是一个文艺女青年,每次闹别扭都可以依靠骆驼祥子来解决。
“不要。”
林知宴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阿昭,现在教我先天功。”
陆昭眉头一挑,感到非常意外。
他点头应下,心底并未抱太大期望。
修行古法是非常辛苦的,林知宴从小养尊处优,她不一定能坚持下来。
这不关乎生存问题,所以陆昭也不会强迫。
随后一整晚,林知宴连续10个小时不间断地修行。
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陆昭自然是希望她能坚持下去,修行古法没有坏处。
目前生命开发体系中,没有任何延寿手段,能够延寿的基本都是古法。
他还是希望林知宴能活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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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号,陆昭花费一天时间重新斧正了一遍意见书。
整体框架不变,加强劳工部分的权益。
一下子将所有保障都弄齐全是不现实的,但是工资方面得考虑到位。
基于王天侯所说的那句话,如果给工人加薪会影响企业盈利,那说明这个企业具有反开化性质,不应该做大做强。
12月17号,到了提交意见书的日子。
阶梯教室内,三份厚厚的意见书放在演讲台上。
其中缺失的那份是城邦小组的,有两名组员拒绝签字,并且递交了相关报告。
方继业脸色非常难看。
但苏兴邦在这里,他不可能闹起来。
“大家可以自由解散。”
苏兴邦双手捧起几十厘米高的三份意见书,一晃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各自散去,有再大的矛盾也不可能打起来。
体制内超凡者私下武斗是要被判刑的。
联邦干部学院院长办公室。
苏兴邦将所有文件置于桌面,第一时间抽出来陆昭的意见书,开始翻看起来。
看完经济政策部分,还未看到劳工权益。
苏兴邦当场惊为天人,喃喃自语道:“天天说我反开化,你好像比我还反开化。”
王守正在经济方面的能力比自己预料中还要强,他制定的这些政策,比自己还反开化。
要是放在黄金时代,那王守正一定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又怎么可能被称为黄金三杰。
“我们也算是棋逢对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