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这也太久了吧,谁家考试连续考两天半的?”
齐远志面如死灰,这无疑是他人生当中最难熬的时间。
“忍忍就过去了,况且连续工作七天是高级干部的基本素养。”
陆昭不甚在意时间长短。
他经常连续工作时间超过三天,在苍梧城更是常态。经常是周一工作到周六,周日回去陪林知宴睡觉。
加班痛苦在于会感觉到劳累,而超凡者的身体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劳作感到疲倦。
特别是进入三阶之后,陆昭感觉自己已经不需要睡觉,睡觉更像是一种流程。
就像刷牙一样,他口腔早已经没有味道,可每天还是会去刷一下。
其他人也是如此,习惯了这种连续高强度的工作。
教室内开始喧闹起来,学员们以小组为划分,进行了拼桌。
此时,孟君侯开口道:“你那套方案,在面对旧有统治势力,以及教派问题可能会出事。如果这个模拟过程参考现实,那么你的优待政策,可能成为崩溃的原因。”
陆昭眉头一挑问道:“为什么?”
孟君侯道:“现实有很多案例,离我们最近的就是大灾变初期。你帮他们越多,他们就越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你不可能永远优待他们,一旦这种优待被抽离,必然会引发反弹。”
陆昭摇头回答道:“我这并不是优待,而是给予了工人应有的待遇。我所主张的分配方式是多劳多得,并不是给予他们的施舍。”
“可是你的待遇给得太高了,邦民不是不能有人权,而是不能一下子全部放开束缚。”
孟君侯反驳道:“就像刚刚的推演,不只是分配出了问题,还有忽略了对邦民的统治。”
下一刻,黎东雪冷冷开口说道:“你的意思是工人享有应有的地位与权益是一种优待?”
此话一出,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话术的孟君侯被堵住。
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对。
“意见书已经交上去了,这个问题在修改的时候我们再讨论。”
陆昭顺势终止话题。
其实他理性思考,孟君侯担忧是正常的。因为民众不一定理性,也要因地制宜地改变方针。
如果自己没有在联合组工作的那一系列经历,陆昭大概率会选择类似谭敬的方案。
中场休息半小时后,何宝刚调整好了梦境
他道:“第2次推演的内容是方继业同学。”
这个名字一出来,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包括陆昭也不由得好奇起来。
城邦派这种信奉绝对自由市场的方案,会以一种怎样的姿势崩溃?
大家都非常期待反开化分子的失败。
在这一刻,大部分人达成了共识。
第1年推演。
城市一如既往地建设,一切以重建为主。
唯一不同的是小人们体内液体由暖黄色迅速变成灰白色,一个季度的时间就完成了谭敬一年半的变化。
‘果然反开化分子就是不行。’
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这么一个想法。
灰色代表着环境赋予小人们负面情绪,可以简单理解为一种压迫。
这三个月时间,让民心从暖黄色变成灰白色,只有城邦派才有如此效率。
第二年,城市建设完毕,灰黑色的浓雾笼罩交州城。
所有小人都染成了灰黑色,其中有1/3变成了纯黑色。
“这是要炸了吗?”
不知谁忍不住开口提了一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灰色已经暴动了,黑色不得直接揭竿而起?
很快,这个想法得到了应验。
一处矿场上爆发了暴动,但很快又诡异的平息。
“这是怎么回事?”
谭敬面露困惑,不由得发出质疑:“何武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暴动这么快就平息了?”
何宝刚心念一动,获知了详细情况。
他面色有些怪异的回答:“原因很简单,因为领导暴动的人成为了既得利益者,也就是招安。”
谭敬道:“这不就是买办吗?”
“又没有规矩,说不能培养买办。”
方继业开口驳斥道:“苏老师说过了,稳定是唯一的合格线。只要社会保持稳定,城市建设没有停止,生产仍在继续,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
“反倒是你没有处理好分配问题,导致生产建设频繁陷入停滞,最后还导致教派问题爆发。要我说,推演时间再延长一点你就不合格了。”
谭敬闻言大怒,骂道:“你这个反开化分子,培养买办出卖国家利益的虫豸,你也配教育我?”
方继业双手一摊:“我有没有出卖国家利益还另当别论,但经济大家长可是将国家当做私产。”
两人吵了起来,何武侯没有制止的意思。
这就是联邦良好的政治氛围,官员之间喜欢互相问候对方父母安康。
前两天武德殿会议刚吵完,今天教室里再吵一遍。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陆昭专心看沙盘,目光快速扫过各种工作场景,小人们之间的互动。
虽然他们不会说话,但也不会说谎。
体内的情绪显化,互相之间的动作,都是绝对真实的。
就像刚刚的暴动,领导者戴上了一顶帽子,暴动快速平息下来。
仔细观察发现,暴动虽然被解决了,但是小人们的颜色依旧是黑色,甚至隐隐有点变红了。
矛盾从对官署的,变成了对买办。
在对内镇压这件事情上,买办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连这一点都能模拟出来,看来这并非纸上谈兵。’
陆昭抬头看向何武侯,记下对方的样貌。
这位武侯的能力无疑是极具战略价值的。
他的能力能提供一种社会改革的试错,推演社会生态的发展。
历史是螺旋上升的,没有人不会犯错,很多正确的东西都是在错误的试验当中得出。
而这个黄粱一梦能够压低试错成本,减轻改革的伤害。
推演来到第二年第三季度,暴动不断的发生。但是城市的发展没有停止,一切都在野蛮生长着。
时间刚走过一半,城市的规模已经超过了谭敬。
方继业昂首挺胸,他所在的小组成员也皆是如此。
这一刻,自由市场的优越性得到了印证。
城邦派经营海外那么多年,最擅长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培养买办与镇压民众。
第三年,发展的速度依旧没有放缓。
谭敬有些绷不住了。
他开始寻找破绽,终于发现进出港口的货船是自己的10倍。
这方面应该是有限制的,不可能提供无限的资源,否则都不需要制定政策,单纯养猪就行了。
“何武侯,我有一个疑问。”
何宝刚看向他,似有所预料一般,道:“如果你要说港口运进来的物资问题,这个已经得到了武德殿的准许,或者你有其他疑问?”
“没有了。”
谭敬憋了回去。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城邦派臭不要脸使用了钞能力。
未来特区建设,他们肯定是要拿出相应的资源。
如果谁能够全款建设交州,那么重新指定一把手都可以。
第三年推演。
神秘的小绿人再次出现,他如上次一般感染了无数小人。
但戏剧性的是小绿人也戴上了帽子。
教派问题合法化,允许一切教派存在。
正如城邦派所主张的,自由市场会接纳一切,允许任何人来定义自己的价值。
小绿人能够掀起大规模暴乱,那么他就有维稳价值,特区就会给予他想要的。
最终,古神圈暴动。
城市的光圈比代表着古神生物的黑影更暗,撞到一起直接融合,持续了2分钟。
‘你总不能还可以让古神生物成为买办吧?’
陆昭面色怪异,在场众人的神情亦是如此。
他们知道城邦派的缺陷,但在考核推演中有点过于强势。
城市重新显露,一副破败的模样。
虽然还未崩溃,但是也因此受到了重创。
何宝刚依旧等待武德殿做出判断,他道:“方继业基本合格。”
合格之前加了一个“基本”,说明这场考核是有隐形分的。
陆昭做出判断。
半个小时后。
何宝刚宣布道:“第三次考核是萧崇山小组。”
话音刚落,萧崇山本人挺直腰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陆昭微微侧目,不明所以。
大家都有三次机会,合格条件也比较轻松,应该不至于这么郑重吧?
下一刻,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孟君侯主动传音道:“萧同学年龄47,四阶中期,预计明年就后期了。而明年选拔武侯,他的序列就在其中。”
陆昭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想成为武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天赋是基本要求,功绩与人脉无上限,最后还得看自己能不能等出缺。
一旦过了60岁,那么成为武侯的希望就极其渺茫。
当然学术有关的神通除外。
萧崇山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他大概率就没有机会了。
就算可以转同类型神通,其他序列也有一大堆人排队,根本轮不到他。
究其根本就一句话,联邦不缺天才。
他能坐在这里不是他的天赋是最拔尖的,只是人脉与能量足够。
‘要是再晚一些时间,他机会或许会更大。’
陆昭有点感同身受,不怕失败,就怕时不我待。
不过小孟同志还是一如既往傲娇。
“推演开始。”
何宝刚发话。
桌上沙盘重置,恢复到了绿林状态。
第一年,城市以重建为主。
有了前两次推演的示范,众人对这一阶段的看点已经有所总结。
那就是看民心,看小人变色时间。
暖黄色就是民心所向,基本不会出现重大矛盾。
但在建设过程中,他们的政策会消耗民心,最终导致第二年的暴动,并加剧第三年的教派问题。
第一年推演结束,城市建设完成。
而城市之中的小人们,大部分还保持着淡黄色。
虽然暗淡了许多,可依旧对未来抱有期望。
萧崇山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他的优待政策看来是有用的。
只要给予的待遇足够好,让利足够多,那就能够解决华夷问题。
特区建设也可以延缓。
他是来算政治账的,经济发展方面出现任何问题都能忍受。
何况这又不是现实,萧崇山只想拿到一个漂亮的成绩,让明年选拔武侯有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