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美国国防部与日本防卫省开始就在多摩川沿岸举行联合反恐与人质营救演习进行磋商。
消息灵通人士透露美国海军第七舰队已经接到命令,开始接收从本土和夏威夷群岛调遣的海军陆战队部队。
演习区域恰好覆盖了多摩川下游、河口地带以及那个编号13的储水井。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只待所有准备就绪,娲女就会动用息壤在中国政府内部的关系,让一支舰队护送深潜器抵达极渊上方。
深潜器原型的代号是“蛟龙-7”,是中国建国以来设计建造的最先进的深潜器,理论上可以下潜到水下11000米抵达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它的外壳采用高强度钛合金与炼金金属复合制造,能承受极渊底部的巨大水压。动力系统是小型核反应堆,足以支持长时间水下作业。
和另一个世界的迪里雅斯特号相似,蛟龙-7也配备了炼金硫磺炸弹发射装置。但更重要的是息壤在改造它的时候在深潜器腹部加装了一个核弹发射口,不是普通的战术核弹,而是特制的炼金核弹头,当量经过精确计算,足以在极渊深处引发可控的链式反应。
深潜器的操作系统并不复杂,经过培训的专员都能操作。
周敏皓和程霜繁都已经提交了驾驶申请,但审批还没下来。
娲女在邮件里说这两人都是息壤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血统稳定,心理素质过硬,是合适的人选。
——“你和上杉家主关系不错啊。”阿巴斯忽然说。
绘梨衣的耳朵立刻像兔子似的竖了起来。
她假装低头看教材,眸子悄悄转向路明非这边,睫毛微微颤动。
路明非瞥了她一眼,笑了笑:“嗯,上杉同学的父亲让我在学校里多照顾她一点。”
绘梨衣微微噘起嘴,手里转动着笔杆子。
她低下头,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但阿巴斯能看到她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并非这姑娘想听到的回答。
阿巴斯于是撞了撞路明非的胳膊:“听说这两天有花火大会,既然来了日本你要不要去感受一下这个国家的特色?”
“和你么?”路明非装作嫌弃的模样往旁边躲了躲。
阿巴斯用眼神示意他看身边。
路明非扭头,正对上绘梨衣的目光。
小姑娘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酒红色的眸子里像是有小星星在闪。
她双手托着脸颊,蓬松的刘海随着微微歪头的动作晃动,想去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你想去么?”路明非问。
说完这句话他在心里暗骂这踏马还用问?
绘梨衣用力点头,马尾辫跟着甩了甩。
她还是双手托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模样倒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路明非有点犹豫。
他想起夏弥和零。
要是让那俩姑娘知道自己单独带绘梨衣去参加花火大会……可是看着绘梨衣期待的眼神路明非又委实不忍心拒绝。
这姑娘平时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蛇岐八家的人敬畏她,卡塞尔学院的人警惕她,能说上话的除了源稚女和樱井小暮大概就只有自己了。
上杉越虽然疼爱女儿但毕竟退居二线多年,在家族中说不上太多话,绘梨衣就像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小鸟,偶尔放风出来也只是在有限的范围内扑腾几下翅膀。
“花火大会啊,”路明非沉吟着,“什么时候?”
“明晚。”阿巴斯说,“在隅田川那边,规模挺大的,你要去的话最好早点去占位置,人肯定多。”
绘梨衣的眼睛更亮了。
她放下托着脸的手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写下一行字,举到路明非面前:“我可以穿浴衣吗?”
好嘛,已经开始期待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了么。
路明非笑笑:“可以啊,你想穿的话。”
绘梨衣的嘴角弯了起来,她的笑很浅很浅,但像是冰雪融化露出下面正含苞待放的北极罂粟那样的美。
她又低头写:“哥哥说花火大会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
写完这句话她偷偷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后迅速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脸颊微微泛红。
阿巴斯忽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多余,虽然头发茂盛可就跟个秃子似的闪着高光。
讲台上教授走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路明非翻开课本,余光瞥见绘梨衣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但他知道这姑娘的心思早就飞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他叹了口气。
明晚的花火大会是非去不可了。
或许可以拉上阿巴斯一起……
路明非瞥了眼身边的狮心会会长。
阿巴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挑了挑眉,用口型说:“我没空。”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教室的地板上缓缓移动,教授的声音在讲台上回荡,学生们或认真听讲或偷偷走神。
而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酒红色长发的女孩悄悄侧过头,看了眼身边黑发少年的侧脸,然后低下头在本子的角落用三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