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那边出走也没能说动江淮的话事人,但同样也没直接拒绝,似乎在等周思出价更高。
“不敢。”洪七公摆手,“老叫花不过是跑了一趟,狐假虎威罢了,谈不上辛苦。”
黄药师却叹了口气,道:“老夫这边,到底没能说动孟珙孟将军。”
“区区襄阳,不必过于忧虑。”周思宽慰道。
黄药师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副地图,在石桌上铺开。
他虽未能说动孟珙,却岂肯空手而归?
不能够啊!
凭借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学识在身,以及仗着五绝武功横行天下,他直接就将襄阳摸了个透。
地图铺开,黄药师以竹杖点着荆襄防线,沉声道:
“孟珙此人,不可小觑。他虽在荆襄经营不久,但善于守城,更善于组建联合的体系,比如在这襄阳,他便设了三层防线——第一层以襄阳为犄角,第二层以江陵为根本,第三层以鄂州为最后屏障。层层设防,步步为营。若强攻,即便能胜,也必伤亡惨重。”
郭靖点头:“孟将军是真正的帅才,当年我游历江湖时便听闻他的大名。若能用和平手段解决,最好不过。”
周思闻言颔首。
他对于孟珙确实比较看重,这个人出身将门,高祖孟安、祖父孟林均为岳飞部将,他本人堪称13世纪最顶级的机动防御大师。即便没有周思,孟珙凭借自己的实力也能夺回襄阳,再次筑起黄河以南的防线,如果没有他,郭巨侠未来想要守襄阳都没地方去守。
“老夫自然相信,以秦王之才,破襄阳易如反掌。”
黄药师这话倒不是恭维——他至今也没看懂周思是如何绕过凉州、直取蒙古大营窝阔台的。在他看来,只要周思想要,定能再做出令世人瞠目的惊人之举,一举攻破襄阳。
“只是,”黄药师话锋一转,“黄河汹涌,渡河不易。襄阳城坚,又久在宋廷治下,便是攻破了,治理起来也殊为不易。”
这道理也很简单。
南宋虽然很怂,但是到底不是异族,对待百姓也没有斩杀取乐,特别是治理时间许久,百姓早已习惯了宋廷的统治。
周思如果强硬进攻,黄药师担心引来百姓抗拒。
他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但这份道理他黄老邪希望用在异族身上,对于已经被蒙古凌虐一遍的襄阳民众,最好还是能从上而下解决最好。
“老夫希望,过些日子,再去一趟。如今四川归附,想必孟将军应该不会愚忠。”
如今孟珙在襄阳一带,威望极高,若能说动他,自然能够兵不血刃。
周思闻言却忽然摇了摇头,笑道:
“所谓千金买马骨,连马骨都需千金,更何况真正的千里马呢?岛主已替我出行过一遍,就不必再劳烦了。这匹‘千里驹’,我看就由我亲自过去看看吧。”
郭靖还担心周思是否打算按照破潼关的方式来,但黄药师闻言却眼前一亮:
“不错!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老夫看来,秦王亲自去正合适!”
“岳父...这...”
“靖儿不必担忧,我也是当局者迷了,全然忘了孟珙将军头上还有临安那帮君臣在。”黄药师捋须笑道,“只要秦王亲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临安那些衮衮诸公吵成一团了。而吵得越久,民心越散,军心越乱。到时候……”
“到时候,”周思接道,“我甚至不需要打一仗,他们自己就会垮。”
在猜忌前线大将这一块,南宋堪称从不让人失望。
--------------------
荆襄前线,孟珙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四川归附,他的压力顿时变得空前巨大。
谁都知道,秦王南下的第一站,必然是他这座襄阳城池!但孟珙自诩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亲自带军也是经验老道,然而无论他怎么去研究周思的情报,都只会诞生出一种无力感。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孟珙甚至觉得手上花费巨资收集而来的战报堪比神话故事,市井中的话本小说。
别说周思真的有这种军事能力,就是只有其中十分之一二,他也觉得虽韩白卫霍,也不过如此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武功也是当世第一!
几乎是断档的天下最强,至少他亲自接触过,以为是神仙中人的东邪黄药师,也做不到一个人夺下重兵把守的潼关城。
而黄药师却能轻而易举地到他的营帐之中,视他的亲兵护卫如无物,这代表着,比黄药师更强的周思,能做到的更多。
站在襄阳城头,望着北方,孟珙陷入沉思,身后是跟随他多年的亲兵。
突然——
他身后的亲兵大呼小叫起来,瞬间惊扰了孟珙的思路。
孟珙治军极严,见此大怒,正要大声斥责,就听到亲兵拉着他,指着天边:
“将军,快看!有只大雕过来了,雕上还坐了一个人!”
你是否清醒?
孟珙本来想这么说的,但他的余光也瞥见了,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生物——
一只白羽金瞳,展翅几乎遮天蔽日的神雕乘风而来,待到临近,强烈的风压直接吹拂得他们东倒西歪,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孟珙努力在强风下睁开眼睛,模模糊糊之间,看见一个芝兰玉树般的青袍人面露微笑,看着人畜无害:
“看来,你就是孟珙,孟将军吧?”
风压减缓,神雕敛翅落下,傲然站在青袍客身后。身躯之大,几乎挡住阳光。
在一片阴影下,孟珙听到了那青年温润的声音继续说道:
“不请自来,实在抱歉。在下周思,对孟将军神往已久,特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