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原议员的表情停了一下。
地方电视台?
他立刻就明白了西村教授的意思。
这种地方上的小媒体,为了收视率,总喜欢弄些惹人眼球的民生纠纷。
今天去拍大白菜丰收,明天去拍居委会吵架。
竟然跑到医院去给医生找麻烦了。
“这真是不像话。”
大河原议员一本正色。
“现在的记者,总是喜欢捕风捉影,弄些吸引眼球的东西。”
“这样吧,西村教授。”
“明天我就去了解一下情况。”
“总不能让一心治病救人,辛苦付出的优秀医生受委屈。”
这话说得很漂亮。
这种事,只要让手底下的秘书打个电话,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就能把新闻给压下来。
都不用他亲自出面。
毕竟,本县电视台的台长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的。
西村教授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给议员添麻烦了。”
“哪里,举手之劳。”
大河源议员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了。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宾主尽欢。
大河原议员在门口和西村教授道别。
夜里的风稍微有些凉。
大河原议员坐上自己的专车,返回位于前桥市郊外的私宅。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后退。
大河原议员靠在宽大柔软的车座上。
他微微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开车的司机将车速保持得很平稳。
副驾驶座上,秘书小林荣一郎转过头来,动作很轻。
“议员,要把车内温度调高一点吗?”
“不用了,这样挺好。”
大河原议员摆了摆手。
“小林。”
“在,议员您吩咐。”
小林荣一郎立刻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笔。
大河原议员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光影。
“晚点,你给群马电视台的台长打个电话。”
“关于那位桐生医生的新闻。”
“这种缺乏事实依据、只会引发社会不安的报道,还是不要再播了。”
“让他们明天就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就说记者在采访中存在误解,没有了解全貌。”
他交代得非常干脆。
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地方电视台的记者,想搞点大新闻,结果碰到了不该碰的人。
明天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视台那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节目停播。
记者开除。
或者是让他们在晚间新闻里公开道歉。
随便怎么处理都行。
反正不会再有人去医院闹事了。
“我明白了。”
小林荣一郎快速地记下要点。
大河原议员重新闭上眼睛,稍微养了养神。
过了半个多小时。
轿车驶入了位于郊外的一处私宅大门。
雕花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车子沿着平整的碎石路,停在了宅邸的正门前。
这栋房子有些年头了,带着浓厚的日式传统风格,四周的庭院打理得极好。
小林荣一郎率先下车,小跑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大河原议员迈步走下来。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觉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议员您早点休息。”
秘书鞠了一躬,坐回车里,吩咐司机将车开走。
庭院里十分安静。
几盏石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大河原议员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最近国会那边的事情不少,地方上的选举筹备也要提上日程了。
刚走到玄关。
就见到妻子从里面迎了出来。
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嘘寒问暖。
“怎么了?”
大河原议员换上拖鞋,随口问了一句。
妻子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有位客人在等您。”
“客人?”
大河原议员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谁会跑到家里来拜访?
如果是地方上的议员或者企业家,事先秘书肯定会通报的。
“是谁?”
他继续问。
妻子看了一眼里面,稍微往旁边侧了侧身子。
“好像是厚生省医政局的人,姓松本。”
听到这句话。
大河原议员停下换鞋的动作。
他眨了眨眼。
难道是厚生省医政局的松本课长?
这种中央省厅的官僚,级别算不上多高,但手里的实权极大。
通常来说,到地方上视察,都是按流程通报县厅,由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全程陪同的。
哪怕是私下里的拜访,也会提前几天通过熟人打个招呼。
大半夜跑到私人宅邸里来?
这实在太不合规矩了。
他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在国会里的各项事务。
没想出什么特别紧要的问题。
“知道了,去泡茶。”
大河原议员点了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仪态,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