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华光倏地沈了脸色,柔情尽碎。“而且气到七窍生烟。”
怎么不生气?但他气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他,沈漪也不用经历那么多次生死之痛,更不会见到过去的他。
在他意识到沈漪被他留在了三万年前时,他就预料到要被过去的自己扣帽子了。
过去的他没有诸多顾虑,他人的生死都不能触动他分毫。
喜欢就抢夺,想要就占有。
他不会管这个女人是不是他处心积虑得来的瓜,他只管先摘为敬。
反正是他妻子。
甚至他求欢时在沈漪面前表现出的温柔,都是仿照的沈漪记忆裏的他。
要不是这样,沈漪未必会愿意。
无论哪个时期的他,都深谙如何拿捏她的心思。
再生气又能如何。
横竖都是他。
他抬眼,伸手抚摸沈漪的脸,眼裏的破碎聚拢成无数冰刺。
声音冷得渗人:“这账回去再跟你慢慢算。”
耳朵裏仿佛听见了封灵锁链子碰撞的响声,沈漪吓得眼中立即泛起了泪花。
肩饰银裘的华光拿着一只小碗从屏风后进来,一眼就看见沈漪两眼泪汪汪,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顿时火冒三丈。
将碗重重一放,他无视蹲在那的华光,沈漪抱过来放在怀裏哄。
蹲着的华光站起身,眼神如冰刀,一刀一刀剔骨般刮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闷亏吃到自己身上,是他活了十万年都不曾预料到的。
如果不是顾虑沈漪,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三万年前的自己鲨了洩愤。
反正有护心鳞他死不了。
一遍一遍杀,直到他舒坦为止。
不知已被盯上的华光神君,漠然地看了面前的自己一眼。
“本君即是你,她不曾对不住你,你别欺负她。”
话是对三万年后的自己说的,但他的脸却是向着沈漪,眼裏满是疼惜。
坐在他怀裏的沈漪忽然浑身汗毛竖起,觉得像被一圈冰刺包围在中间似的。
腿发颤地溜下来,坐回原位,把脸藏进大氅的毛领裏,她探出半截眼睛,做贼似得偷瞧那冷意的源头。
那股冷意正是来自站在她面前的华光。
目光一相触,吓得她连忙缩回衣服裏。
小心臟跳动如擂鼓,差点没去世。
身旁的华光不解地看着她,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让本君抱?
沈漪不敢看他。
为什么不给抱他心裏没数吗?
爱一朵花就应该让她好好长在一旁,而不是把她揣怀裏嘚瑟,让她短命。
站着的华光拿过一旁的小碗坐到沈漪右边,餵给她吃。
凝白的碗裏是一块块切得四方规整的,晶莹剔透的红色果肉。
五十支玉骨红玫,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只能出这一小碗。
炼制成膏的玉骨红玫,能补神灵气血骨髓,增强筋骨体质的最好灵物。
点评:做的很好。
华光面色如常,心内极为激荡。
他很讶异,三万年前的他竟会为了沈漪变得这么体贴。
妙音莲,玉骨红玫都是很娇气的灵物,稍有不慎就会化解。
就老虎的粗旷本性,做到这地步也是极致了。
回去他也学学,绝不能输他。
餵完吃的,三个人陷入微妙的沈默僵持。
坐在沈漪右边的是三万年后的华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另一个自己,压迫感极强。
左边的察觉不出情绪,他一直在看着沈漪。
盯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宝宝,赏心悦目,愉悦身心。
沈漪夹在两人中间,被两个人的气场压的弱小又无助。
这一坐就从晌午坐到了天黑。
大殿慢慢被昏暝笼罩。
忽然,不知是谁用法术点亮了灯。
沈漪吞了口唾沫。她想到了一个更要命的送命题。
如果华光不带她回去,那岂不是要在这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