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很是恼火,只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村长,这小杂种和他说不通,就得教训他!'
徐家汇没想到自己的话都失去了份量,他怒视着眼前的少年,回过头冲着钟建海喝道:'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一刻,就知道教训人,有能耐去当黑帮老大啊!'
大家犯傻了,他到底是怎么了?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吗?议论归议论,终究没人敢大声提出不满。
吴秀英也是第一次见他发火,着实让人吓了一身冷汗,意识到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儿子,满脸的恐慌,说道:'佳佳,快点认错,向大海叔叔道个歉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啊!'
张少佳深深地喘着气,心平静多了,没有先前那么激动。可他,丝毫没有放松对他们的敌意,始终铁青着脸,奈何母亲一直唠叨着让自己赔礼道歉,打破了他的忍耐,只听他吼道:'我没错,凭什么让我道歉!该道歉的是他!'
钟建海在徐家汇的喝斥下,稍微安静下来,见小杂种指着自己的鼻子口出狂言,顿时暴跳如雷,恐吓道:'小杂种,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徐家汇见他完全失去理智,再去喝止,已经失效了。使劲力气抱着他,不让他靠近那对母子,对一旁的人,气急地说道:'还站着干嘛,快来帮忙啊!'
大家是巴不得有人好好教训这小子,他简直和他老爸一个德行,若人厌。谁还会阻止钟大海啊!当然,有几个蠢蠢欲动,很快被一双双白眼逼停了脚步。
吴秀英发了疯似的嚎叫,像失了魂一般死死地抱着儿子,不让他向前迈开一步,可终究熬不住过一个热血少年的体力。摆脱了母亲,张少佳趁着钟建海被人拦住的一刻,对准了,又是一个剁脚,这一次换成是他的肚子。
世界就是这么疯狂,谁让老子不爽,老子让他爽不过今天,就这么简单!看着周围一群目瞪口呆的村民,张少佳从内心深处笑了起来:你们得瑟啊,怎么不得瑟啊!以为我好欺负是不是啊!不服气,来啊,你们一起来啊!
徐家汇彻底恼怒了,他真想揪住这小子狠狠地甩他两个巴掌,可转念一想,不能这么做!如果连自己都厌恶了他,恐怕以后的日子会有更多的人去报覆他,好比食物一旦失去保护膜,就会时刻忍受细菌地吞噬。可是,总该给钟大海一个交代啊!这小子又不明不白偷袭了他一脚!
张少佳踹完了一脚,心裏那叫一个痛快啊!妈的,早就看你们不顺眼。老子,这些年受够了,小时候经常摸我的头,没事说几句话消遣老子!老子都记着呢,现在,老子长大了,有种摸老子头,试试啊!
'啪!'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打醒了他。他刚想发火究竟是谁,还敢动老子!很快他失望了,是母亲!
吴秀英此刻心裏就像在滴血让她有说不出的痛,打儿子的手掌一直在抖擞着,她是一脸的歉意,很想说几句话抚慰一下儿子,可是在众人面前,她欲言又止,厉声说道:'快向大海叔叔道歉,听见没有!'
钟建海终于满意地笑了,小杂种,老子教训你还不如你老妈教训你来的痛快!老他妈挨了两脚,值!
大家是一片哗然,想不到呆裏呆气的吴秀英也会发脾气动手打人啊!只可惜就这点本事,打自己的儿子,有种动别人一根手指头试试!
张少佳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他疯狂地吼叫:'我做错了什么,连你也打我!为什么啊!'吼叫了几声,他把目光转向人群冷冷地说道:'我记住你们!我发誓,只要有我一天,我要让牡丹山所有的一切不得安宁!'说完,他就像失了魂一样,一路狂笑奔驰着离去!
吴秀英彻底崩溃了,没有任何征兆,她就这样全身发软瘫倒在地,撕心地哭泣:'我的孩子啊,你到底怎么了,快回来啊!妈错了…'
大家眼看着没有好戏继续上演,三三两两聚在一块闲聊着,无视一个伤心难过的母亲!
徐家汇一声嘆息,走过去说道:'吴大嫂,你别难过了!小佳,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我相信他刚才说的话,只是气话!'
吴秀英满脸的泪痕,失态地挤出一些笑容,说道:'徐大哥,我知道大家一直深恨着郁民,我不求大家原谅他,就是希望大家不要把所有的怨气发在佳佳身上,他还是个孩子!'
徐家汇深深地吁了一口气,说道:'放心吧!我会说服大家!'
吴秀英缓缓地站起身,致谢道:'徐大哥,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
吴秀英带着一丝哀愁静静地离开了人群。这些年,她忍受全村人冷眼和侮辱,唯一让她坚强的理由是佳佳。为了孩子,她可以在他们面前低三下四,没有自尊!可是现在,她的支柱不见了!她痛心地吶喊着,我的孩子,妈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原谅妈妈那冲动却不得不打的一巴掌!
刘金萍气呼呼地走过去,说道:'还看什么看,人已经走了!'
徐家汇没说什么,只是白了她一眼,边走边说:'开会啊,大家都来开会!'
大家还在为刚才的事热乎呢,还不忘调侃钟大海几句。
'大海,被一个小家伙修理了,什么感觉啊!'
'要我说,大海,那叫一个字牛!那小子把吃奶劲使上,也没把他弄倒!'
大家是你一句我一句说得不亦乐乎,说得钟建海脸色是青一块紫一块,换一句话说,妈的,比打老子两拳还要难受!
李春祥急匆匆地跑遍所有的角落,大声说道:'开会了啊,村长发话开会了啊!'
鄙视他,全村人鄙视他!他妈的就是村长最忠实的走狗。李春祥耳朵发热,狠狠地反驳道,谁说的,是得力的助手!
徐家汇站在舞臺上,臺阶下是几十张满脸疑惑的面孔,开什么会啊!有什么好开的啊!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的会是临时会议,我个人就刚刚发生的事情发表几个意见:第一,不许闹事,无中生有。钟大海别人看你一眼,你就发火挑衅,你说你有什么道理!好了,别他妈的狡辩!第二,邻裏间要和谐相处。张家是有罪,有句古话说的好,祸不及妻儿,咱们是不是应该大度一些,别总是拿陈年往事和人家过不去。大家做的到吗!这可不是随便说说,有时间我要让大家立字据的。先别急着发表意见,等我把话数完。第三,张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学费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这句话刚说出口,人群就像炸开了锅。大家的情绪越来越高涨,当然,是抵制情绪。
'村长,这些年,我们出的钱还少啊!哪一年不是百八十块,按理说,非亲非故,看在同村的份上,我们也认了,谁还在乎那些小钱!可现在,解决的是大学学费的问题,那可不是一笔小费用。还让我们平摊,这有点说不过去啊,我们也有孩子读书,同样需要钱,谁来同情我们啊!'
'是啊,谁可怜可怜我们啊!'
大家的声音越来越高,压抑很久的不满,终于爆发了!
徐家汇苦笑着说:'大家就算再困难,和张家相比,谁更困难些!'
钟建海仰着粗粗的脖子,高声说道:'村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张家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
这句话一下子把大家的回忆推到十年前。
十年前,他们还住在穷土僻壤的大山深处,唯一的经济来源是山上的茶叶。可是,大山裏可利用的土地资源很少,生产出的茶叶产量明显不够一家人一年的经济支出!
这一天,村长张郁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牡丹山山脚现有大片的平原荒地,因为缺乏水资源灌溉,政府放弃了对它农田改造,为何不把牡丹山的茶树移栽到这裏呢!
有了想法,这个夜裏,他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挨家挨户敲打门窗。很快,全村人都被叫醒了,大家聚在一间有些简陋的茅草房裏,这间房是祖辈留下的,用来商量全村大事的聚会场所,多少年了,大家又聚在这儿难免会议论纷纷,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大家安静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说,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村长,什么事情,你就快说吧!大伙还要回去睡觉呢!'
'我说,李二保,还想着回去陪老婆睡觉啊!昨晚,没睡够啊!'
'对哦!咱山裏人,除了陪老婆睡觉还能干些啥,李二保,你说是不是啊!'
'这话在理,山裏人过得惯苦日子,却过不惯没老婆的日子!'
在场的各位都是大老爷们,说这些话,心裏明白!只不过是在消遣李春祥罢了!
'别笑话我,你们那点破事还不是一样,大家都是老爷们,有这个需要!'
'好了,好了!大家别笑了,说正事!'
大家安静下来,等待村长的发言。
'大家还知道牡丹山下有一大片荒废的平原地吗?我想,把这块地好好地改造,种植茶树!如果,种植成功,茶树的面积将会是牡丹山上好几倍!这就意味着,我们全年的收入涨了好几倍!'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都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帮助他们脱贫的好机会!他们面露喜悦之气,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村长,这能行吗?茶树种在牡丹山脚下,还产得出茶吗?就算有,能保证产量和质量吗?'
'这些问题,我也想过。我计划着,先去政府,寻求技术帮助,实验一小块地!如果,实验成功,咱们就可以大量开发!'
'这个主意好,我讚同!'
'我也讚同!'
经过要一年的努力,从县裏来的农茶技术人员徐家汇终于培育出新品种茶树,它的特点除了继承牡丹山上老茶树优良品质,另外,它耐旱耐温高,株小产量却不减!
这一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张郁民领着全村人向徐家汇致谢,并挽留他一起发展牡丹山的茶园!
出自他们一片真诚和不舍,徐家汇选择留了下来,和他们一起拼搏,发展和壮大牡丹山的茶园。
可是,好景不长,就在牡丹山茶叶园如火如荼进展时,不知,从哪裏来了一伙人,出示了所谓的土地证,说,这片土地是张郁民以个人的名义卖给了吴记茶行!并宣布,土地种植的三百亩茶树也归他们所有!
牡丹村村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双方闹的不可开交,闹到了法庭。经过取证,首先,要问清楚张郁民本人!可是,就在当天,张跃民却不明不白死了。村民们不得不相信他是畏罪自杀!
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村民!这块土地是张郁民向政府以牡丹村全体村民的名义申请的,可是,当初为了办理土地证程序的简单化,就以张郁民个人的名义办理了!没有了,土地证,村民就失去了茶叶园的所有权!
就在大家一愁眉展的时候,徐家汇站了出来!他说服大家和吴记茶行谈判,并和吴记茶行达成协议,土地归吴记茶行,茶叶园归牡丹村,牡丹村每年从茶叶园收入中提取百分之二十归吴记茶行所有!吴记茶行又附加一条,今后茶叶园规模无论多大只要在这片土地上,都要按百分之二十的租税交纳!
牡丹山全体村民无奈签下了协议,不过,他们还是很感谢徐家汇,一致推崇为牡丹村新的村长!
徐家汇面对大家一致地反驳,确实很头疼,谁让这是个民主社会呢!换成黑社会,他妈的,谁敢反对老子,我宰了谁!他无力地摆摆手,说道:'好了,都散了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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