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初邦德在医院第一次听到寒栖在睡梦中喊南风的名字时,他就要求过医生这样做。但因为这种方式带来的后遗癥太大,出发点也并不是为了救人,所以被医生拒绝了。
现在军医只是将有可能出现的后果如实告诉给邦德,如果邦德坚持,军医会百分百的服从他的命令。
毕竟一个来历不明的雌性而已,再珍贵,也没有自家指挥官的安全重要。
军医安静的等待着邦德的决断,内心深处也很想搞清楚这个连联邦情报局都查不到一点信息的雌性究竟是谁?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但……
在经过长久的静默后,负手而立于窗前的邦德手背朝外冲他摆了摆手,没什么情绪的说:“算了。”
·
天又变冷了些。
以象牙白为主体颜色的雄伟建筑群在黎明中泛着冰冷充满质感的金属光泽,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高高飘荡在风巅,被军容整肃的卫兵们认真守卫着。
空气裏突然多了些丝丝缕缕颜色艷丽的毛。
正对着前厅的白色金属甬道裏,轮岗的兽人们彼此敬个军礼,小声打招呼的第一句从“吃早饭没?”变成了“天冷了,你也开始换毛啦?
邦德本就心情不美丽,簇绒开始掉毛的那天,周身气压更是“咣!”的降到了地狱模式。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休假在家,把自己反锁在屋裏。什么时候换完毛,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今年同样。
邦德睡回了自己在二楼的主卧,懒洋洋的躺在无土栽培的草地上,肚皮朝天晒太阳。
他枕着一颗软绵绵的大毛球,用爪子揪自己尾巴尖上的毛。边揪边碎碎念:
“留下他。(●—●)”
“让他滚!(▼皿▼#)”
“留下他。(●—●)”
“让他滚!(▼皿▼#)”
“留……”
正纠结的不行,001上楼敲门道:
【主人,有客人来访。】
·
寒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屋裏开着温度超高的暖风,兽人不知所踪。
他盯着不停旋转的天花板呆看,虽然大脑浑浑噩噩连一个连贯的画面都记不得,但当他独自在身下这张超级巨大的床上慢慢醒过来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寒栖微微侧头环顾四周,挣扎着坐起来后,摸了摸空落落的枕侧——被褥平整没有丝毫凹陷,地上空空如也,放在落地窗前的抓板和毛球也都不见了。
他终于想起:那个每晚都会用力搂着自己,让自己抱着他尾巴睡觉的兽人呢?
“……”寒栖将目光移动到关合的浴室门上,无声唤了句,没有回应。
心情莫名有些焦躁……
寒栖捂着闷疼的胸口缓了缓精神,下床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在过道听到一阵银铃般清脆甜美的笑声,裹杂着熟悉的夸讚:“嗯,这药膏确实好用,抹上后舒服很多。”
“是吗?那我再给您做一些。您每天睡觉的时候抹在尾巴上,不仅防止皲裂,尾巴尖上的簇绒也会很快长出来的,而且我保证您新长出来的毛毛又密又旺,绝对油光水滑特别好看!不骗您~”
寒栖脚步一停——
全部由象牙白金属搭建的穹顶旋转餐厅裏,佩达西穿着围裙,正往桌上端着菜。有一只上了年纪却依旧貌美的雪白垂耳兔眉眼温柔的比划着什么。而他要找的兽人则十分随意的倚靠在主位,正午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墻,投射到兽人的身上,懒洋洋,又温暖的让人心尖发烫。
寒栖抿抿唇,赤着脚一步一晃的走过去,刚要伸手扶着兽人的肩膀往他怀裏坐,佩达西拉住寒栖柔声道:
“指挥官的尾巴抹了药,多多少少体贴他些吧。”
这话说的。
虽然寒栖确实不是个体贴的雌性,但当着自家爸爸的面,邦德真是下不来臺。
毕竟因为他,邦德和家裏的父亲、兄弟都闹的挺不愉快的,结果到头来却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说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邦德本来就因为南风而心气不顺,被佩达西这么一挑拨,心情更是不好,“啪!”的挥开寒栖的手道:“谁让你出来的!回屋去!”
“……”寒栖直接转身,晃晃悠悠朝着大门外走。
佩达西忙劝:“指挥官您快去哄哄呀!”
“他是个什么东西要我哄!”邦德咬牙切齿,心说这头倔强的白眼狼是不是以为他可有理呢?还有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搞不清方向?这往哪走呢这是?
垂耳兔爸爸也是从他们这个年纪过来的。笑着看了眼佩达西后,冲邦德温柔比划:
【快瞧他多听你的话,这么乖巧漂亮的崽崽,你要不稀罕,爸爸就把他带回家了哦~你那两个亲哥哥和几十个表哥、表弟,可都还单着呢。】
垂耳兔爸爸手势未落,桌上哪还有邦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