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见赵远突然来寻,心裏明白了大半,低声问道:“查清楚了?”
赵远面色有些凝重:“查到是有人私自偷换了画师的画册。”
皇后眼眸一黯,望着赵远试探问道:“那人是……”见赵远点了点头,心裏一沈,心想,这下事情就变得覆杂了。
赵远低声道:“皇后娘娘,这圣上那边我要如何回覆?”
皇后垂眸沈思,并不说话,良久,才道:“那小太监活不了了,就说是他不小心污了沈如雪的画册,然后自作主张替换了。”
赵远闻言明显有些犹豫:“只是一个小太监的命,恐怕并不能打消圣上的疑虑。不如……拉个垫背的,来个死无对证!”
皇后娘娘眉头一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是说……找个软柿子?”
赵远笑了笑,道:“当日采选之时,奴才听闻淑妃娘娘一直阻拦圣上见沈如雪,不如就……”
皇后娘娘满意地点点头:“就这么办!淑妃即使有心辩解,圣上也不会相信。这个暗亏她吃定了,谁让她在圣上面前口无遮拦。”
这边赵远处死了小太监,便急着去给圣上回覆。
圣上在养心殿批阅奏章,见到赵远进来,便道:“都查清楚了?”
赵远回道:“查清楚了。画师孟祖知在给沈如雪作画后,其画册被淑妃娘娘的人私下偷换了。那偷画的小太监骨头硬,被杖责二十大板,才肯招,只是现在伤势过重,没救回来。”
圣上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道:“淑妃?当日采选时,见过沈如雪的人那么多,难道那么多人都觉得沈如雪姿容平平?”见赵远低头不语,又道:“朕并非贪恋美色之人,区区一个沈如雪还不值得朕大做文章。只是,你们底下的人个个以为可以蒙蔽圣听,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赵远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圣上息怒!”
圣上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意:“去召淑妃!”
赵远弓着身子退出去,急急去通传淑妃,而淑妃这边还没有收到消息,正在和萧承霁一道用茶。
赵远见了淑妃,表面上仍旧客客气气:“淑妃娘娘,圣上召见。”
淑妃美眸微抬,对着赵远,笑道:“赵主事,可知圣上召我何事?”
赵远低眉,恭顺道:“老奴不敢揣摩圣意,只是圣上似乎不太高兴,淑妃娘娘还是赶紧随老奴走一趟。”
萧成霁闻言,将目光投註在淑妃身上,心裏总有些不好的预感:“母妃,既然父皇召见,儿臣先行告退。”
淑妃起身拽了萧承霁的手道:“难得霁儿来,你父皇能找我什么事,不会耽误多少功夫,你且随我去养心殿,在外面等候。”
一行人来到了养心殿,萧成霁在殿外等候,淑妃则随着赵远进入殿内。淑妃本来脸上堆着笑,但见圣上面色冰冷,小心翼翼道:“圣上召见臣妾何事?”
圣上见到淑妃,将沈如雪的画册扔在了案上,道:“芙儿,你仗着朕的宠爱,竟是越发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淑妃见那画册,心裏凉了几分,忙上前一步,道:“圣上,这画册与臣妾无关。采选的事,是皇后娘娘主持的,这最终定的候选名单也是皇后娘娘定的……这……”
圣上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凈,皇后那朕自会过问,当日是谁说沈如雪姿容平平的!你是故意隐瞒,还是真的双眼昏花看不清楚!还是……”圣上没有继续说下去,一双漆黑的眼眸中透露出森寒。
淑妃立刻跪了下来,带着哭腔:“圣上,听臣妾解释。臣妾只是见了这画册,觉得沈如雪姿容平庸……”
圣上一听淑妃并不承认偷换画册之事,心中怒意更甚:“哦,朕怎么听说这画册是有人受命与你,偷偷调换的!”
淑妃闻言脸色大变,连忙道:“臣妾冤枉!这画册绝对与臣妾无关!请圣上明察!”
圣上冷笑一声,道:“当日在凤藻宫你言语之中处处阻拦朕召见沈如雪,是为何意?难道这也是有人逼你这么说的?”
淑妃跪在地上,心中一时没了主意:肯定是皇后在背后搞鬼,竟然要将画册的事栽赃到我的身上,现在圣上显然已经坐实了我的罪名,越是辩解越是可能惹怒圣上。
萧成霁在殿外,听得圣上与淑妃之间的话,心中焦虑,一时情急,便冲入殿内,跪下道:“父皇,此事与母妃无关!”
圣上见萧成霁突然进来,收了收怒意,问道:“承霁,你进来做什么?”
萧成霁磕了个头,回道:“父皇,是儿臣心仪沈如雪,才托母妃暗中协助,让她落选。”
淑妃突然听闻萧成霁那么说,眼神中掩藏不住震惊:霁儿,你父皇这是杀鸡儆猴,鞭策蒙蔽圣听之人,你现在上赶着来认什么罪,这不是自掘坟墓。
圣上听萧成霁那么说,也是一楞,问道:“承霁,你什么时候与沈如雪认识的?”
萧成霁回道:“不敢期瞒父皇,早在太学的时候便认识了。”
圣上语气明显缓和了下来:“霁儿,明年便及冠了,你若是心仪沈如雪,让父皇指婚便是,为何让你母妃出面?”
萧成霁:“父皇,儿臣虽然对如雪表明心意,但是如雪对儿臣的心意尚未可知,儿臣不愿强人所难。”
圣上听闻萧成霁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反衬得自己有些独断,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朕的圣旨倒成了强人所难了?”
萧成霁:“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