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忒月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问你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要回答或回答,但是不可以忽视我的问题,还是要回答。」
忒月被她的话搞得有些混乱,「沐儿,说来说去,就是要回答。怎么还说要回答不回答都可,醉到胡言乱语了吗?」
觑见他眼底隐忍笑意,她撅起嘴,「那你是要不回答?还是回答呢?」
殊不知她这醉眼迷蒙、两颊染上酡红,娇艳欲滴的菱唇,盘在脑后的赤发凌乱地散在胸前,让男人看了都难耐欲望。
「问吧。」随意地答道,若无其事的嗓音也洩了他的底。他走到屏帐后面,捧着一条热毛巾出来,细腻地替她擦拭脸。
毛巾冰凉的触感将她思绪给拉回来,神智清明许多,沐晞拍拍自己的脸颊,挺直腰桿,「你和埃米是如何认识的?还有墨弄情是怎么死的?」
忒月拿着毛巾的手微顿,蹙着眉,显然是不太愿意想说,但觑见沐晞希冀的眼神,不由得嘆口气。
他的步子在沐晞的床前踱了几步,慢慢地坐回暗红雕花椅,沈吟了会儿,「约莫六百年前,我在精灵国边境收了一个徒弟,也就是埃米,教导他法术,多年以后,在沙漠边境遇上被沙漠之狼掠夺而走的墨弄情,埃米和她发展出一段情感。」
「原本弄情家人同意埃米可以娶她,后来因为蛇王的选秀而宣告终止,弄情正好被选为秀女。」
「那时正逢精灵界与蛇界缔结友邦,埃米就恳求那时身为太子的我,将他以使者的身分参访蛇界,我那时也没多想,便派他去了......如果能斩断这感情是最好,但我预料错误,外国使者与蛇界妃子有染,被蛇王发现,埃米被关入大牢。」
「后来......埃米逃出大牢,打算救出弄情时,却发现蛇王已杀了她......」
沐晞心裏一惊,墨弄情竟然是蛇王杀死的,所以埃米才要向蛇王覆仇,带上面具成为蛇界的大祭司。
因为大祭司是最靠近蛇王的官位。
她垂下首,咬唇思忖,忒月的这番话,并没有说出更深入的真相。
她稍稍抬起眼帘,直视着忒月,「埃米是如何逃出的?蛇界的大牢,并没有那么松散对吧。」
忒月那嘴角始终惯有的微笑益发加深,异色的眼眸中流转着让人摸不清的端睨,他开口反问了一句,「沐儿,在蛇宫中,谁想致你于死地?」
咦?!沐晞仔细回想踏入蛇宫起,曾受过哪些的事件,要说致她于死地的绝对是王后。
「你的意思是说,是王后把埃米放出来,正巧让埃米看见蛇王杀死弄情的那一幕。」
忒月的眼瞳依旧柔光奕奕,唇瓣吐出的音节却是顿了几秒,「是......吗?」
「难道......埃米会看见那一幕,是王后刻意设计出来的!」沐晞倒抽一口气,身子险些不稳。
她扶着床柱,抬眸看着一脸平静的忒月,「可是......真是这样好了,埃米怎么会五百年来都没察觉。」
「他呀,活在仇恨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查证,完全没有想到他自己被王后设计了,利用我交给他的易容术,化身成为大祭司的容貌,待在蛇王身边,完成覆仇计画。」
忒月的话使她一怔,脑海蓦地想起零散的记忆碎片,渐渐拼凑起来。
和埃米是师徒关系,而且忒月也说了,易容法术是由他交给埃米,那么......憎恨蛇王的埃米,要采取的报覆行动,不会是针对......
蛇界的大王子——修尔斯。
对,没错,早在埃米和忒月争执的那一天,沐晞还记得忒月说过一句话——
『你害了他儿子、他的爱人,够了吧?』
他儿子就是修尔斯。
是埃米易容成修尔斯的模样,杀了容儿,让修尔斯的叔叔在憎怒之下将修尔斯封印在项炼裏面,来到凡界。
被至亲的人背叛、不信任、甚至被逐出蛇界,流落异乡。
沐晞只要一想到修尔斯那痛苦的表情,和那晚彼此拥抱的谈心,她就好心疼。于是垂下脸,肩膀隐隐颤抖。
突然......好想见到他。
「沐儿,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发抖?」忒月似乎察觉到沐晞的异样,起身上前查探,手指一触碰到她颤抖的肩,却被她一手撵开。
下一秒,见到的是她发红的眼睛,眼角垂挂的透明泪珠。
忒月的手僵在半空中,平静无波的脸庞染上忧心,他这么僵着,面对的是她眼底一片水光。
良久,他不发一语,只是用着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看着她不断地落下眼泪,室内回盪着她的抽噎声。
突然间,异色的眼瞳微微闪动,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眼角,轻轻地抹去眼泪,缓缓开口:「你猜到了什么?想念“他”了吗?」
哭泣的沐晞猛然回神,睁大眸子瞪着忒月,然后两臂一伸,用力推开他。
沐晞咬着唇,用着几近愤恨的口吻:「忒月......你早就知道埃米杀了圣女。」
从上次他们的对话中,沐晞猜出忒月知晓那件命案的真相,只是有太多的疑点让她无法思考、串连在一块。
「因为你是他师傅,他是你在乎的人,你理所当然包庇他,甚至还要他赶紧离开,否则会有危险。只可惜埃米没听进去。」
「忒月,报覆一个人的最好方法就是杀了那个人的儿子,或是让他承受失去挚爱的人的痛苦,所以埃米易容成大王子的容貌,藉机杀死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