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地坐起来,靠着床头,揉着仍然发胀的太阳穴,胳膊却一刻不停地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提示电量已经不足,通知栏裏各种未接来电和信息,都是来自他舅舅的,信息裏说让他好了去酒吧帮忙。
施定看了一会,关上手机屏幕,接上充电线,拉开被子下了床。
他两三天没进食,刚下地几乎站都站不稳,扶着墻缓了好一会才拿换洗衣服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施定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前吃外卖送来的粥,头还是很昏沈,没什么食欲,只是机械地拿着勺子往嘴裏送。
吃完饭,施定舅舅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进来,说尖叫这几天生意爆火,他有事要出去,让施定赶紧过来盯场子,施定接电话时沙哑间或带着咳嗽的声音他就当没听见。
施定没再说什么,穿上外套就出了门。
在尖叫不分昼夜地盯了几天,连睡觉都在休息室凑合,他舅舅才回来,昼夜颠倒的生活让施定本来就没痊愈的感冒反覆发作。
施定头昏脑涨地打开门,手裏还捏着钥匙,眼神却落在玄关处的那束百合花。
百合花被室内暖气烘了几天,再加上没人浇水修枝,周围地上落满了枯萎的花瓣,花枝上剩余为数不多的几朵也已经完全耷拉下来,露出腐烂的迹象,随着开门带来外面的凉气,摇摇欲坠。
施定看了那束花一会,这几天的因为忙碌压下去的情绪突然在心裏翻滚起来,在他胸腔裏横冲直撞,顶得施定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能清楚地感到自己的难受、不甘心、还有舍不得。
赵绮绮在和施定补习的休息时间,总会说很多话,大多数时间施定都只静静听着,从不嫌吵。她曾经无意间透露过家庭住址,是个施定没听过的地方,只知道在城郊,是个很大的别墅区,而赵绮绮家的后面就是山。
施定跟别墅区门口保安报出了赵绮绮的名字,说是她的同学跟她家裏人打过招呼,保安当时正忙着听对讲机,没多问就帮他开了门。
天黑路暗,主路两边又分出很多岔路,不知道延伸到哪裏,两边坐落的别墅看起来大同小异,施定走了很久都没看到所谓的离山很近的那栋别墅。
他感冒还未恢覆,边走边咳嗽,渐渐体力不支起来。
幸好路遇一个夜跑的业主,碰巧认识赵绮绮一家,热心地帮他指了方向。
施定道谢后,沿着被指的方向慢慢向前走。
突然身后传来汽车行驶的声响,施定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看着一辆眼熟的汽车直接越过自己。
汽车超过施定,道路两旁路灯的能见度很低,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后排座位上赵绮绮的侧脸。
车与人交错的瞬间,赵绮绮似乎也意识到了,她侧过头,面无表情地与施定对视。
施定侧身垂着手站在路边,看着汽车速度不减,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赵绮绮回家后上到二楼房间裏收拾东西,她把准备明天早上穿的衣服从衣帽间裏拿出来,放到行李袋裏,看了窗外一眼。
院子外面没人。
接着她把几本书和寒假练习册放进书包裏,又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向楼下。
院子外面没人。
赵绮绮又把跟施定补习后累积的几大本错题本放进书包,再次看向楼下。
这次她看到院门外,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