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每每听到某只混蛋酒鬼乱叫这个外号,乔鲁诺就在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去那家理发店烫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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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次大闹本家,又过去了两周,福葛发现,罗伯特总能给他一些惊喜。准确来说是惊吓。
某一天罗伯特一夜未归,他清晨醒来,发现某个绿毛莫西干头的家伙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脚听广播。
又比如说,罗伯特经常跟他说要出去猎艷,结果大半夜顶着一脸口红印,逃亡般惊恐地跑回来,语无伦次地告诉他哪裏认识的某个漂亮女人多变态,居然一直在摸他的胸肌和屁股,上下揩油,掏出来比他还大,还要他当下面那个。
罗伯特当即打了那家伙一拳,在路边的一个小老弟借走他一辆娇滴滴的粉色摩托,一路飙车回了家……
现在,福葛刚做完自己的个人任务,回到餐厅打算跟布加拉提报告任务完成情况,就听见从隔绝传来的,罗伯特朝布加拉提撒娇的声音。
“布加拉提,来瓶酒呗,好不好~”
“喝酒误事。”布加拉提不紧不慢道,“尤其是你。”
福葛抬腿快步进去,罗伯特正对着门,却好像没註意到他。
那家伙身穿露肩的纯黑贴身高领背心,两边线条流畅的肱二头肌能看出曾经训练过的痕迹。其中右臂纹着繁杂的花纹刺青,尤为亮眼。福葛觉得,他是个标准的男人,用五大三粗的大猩猩形容他也不为过。
但是罗伯特本人听过福葛的说法,却满不在乎地反驳是他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情,自称自己的身材是那不勒斯的no.1,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如自己般如此完美的男人,全那不勒斯的女人和基佬在床上都得喊他daddy,他甚至骚包地朝福葛抖动裸.露的胸肌。
福葛当时木着脸,直接就是一拳头毫不留情呼上去。
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做过性.事,福葛还心存怀疑。他觉得他没做过。
因为合住快一个月,福葛隐约察觉到罗伯特本质似乎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纯情。
此时,这个自称是性感成熟男人的家伙正幼稚撅起小鸡嘴,双手托着下巴,有些无理取闹跟布加拉提讨酒,“布加拉提,我就喝一口,行不行?好不好?”
布加拉提陷入沈思,缓缓陈述事实:“你上次说就喝一口,结果停不下来,醉了就开始发酒疯,差点没把餐厅的客人全部吓跑。后面还是阿帕基及时出现,把你制服。”
“我……啊这……”罗伯特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为什么不去酒吧喝?”福葛拖出罗伯特身旁的椅子坐下,询问,“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酒吧应该可以卖酒给你了。”
“可是……酒吧都明令禁止我进去qaq。”罗伯特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真的很想喝一口啊,布加拉提。”
“不可能,罗伯特。”布加拉提斩钉截铁拒绝道,“上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在餐厅第二遍。”
“呵,大老爷们别做出这个表情。”阿帕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一把摁下罗伯特的后脑勺,只听砰的一声,罗伯特脸着桌面,“搞的着什么头发,还是绿色的,丑死了,跟萝卜头一样。喝酒什么的,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可不想再在大庭广众跟你打架!”阿帕基像汤姆逊冲锋枪一样毒舌地埋汰他。
“痛痛痛,我的鼻子……”罗伯特在阿帕基松手后,抬起头,揉揉鼻子,猛得起身要锤阿帕基,“porco
dio!你个混蛋,给爷死!”
阿帕基灵巧地挡住,不料,罗伯特拳头拐向他的眼睛,正中靶心。
“ca!”阿帕基骂骂咧咧,决定与罗伯特来一场关于男人尊严的战斗。
福葛自觉挪着椅子,远离漩涡中心。布加拉提已经习惯了。劝不动两人打架,他只能敲敲桌子,扬声,“餵,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别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
罗伯特拽住阿帕基头发,“走,听布加拉提的,我们出去!”
阿帕基则一手捏着罗伯特的鼻子,一手竖起国际通用友好手势,不甘示弱,“萝卜头,你有种别跑!”
“porco
dio!谁说萝卜头啊,先说好,这次谁输谁学狗叫,你不许耍赖……”
“切?我会耍赖吗?!”
“上次明明说好输得人请对方喝酒喝个痛快的……”
“然后你他妈差点把布加拉提的餐厅给砸了!”
“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了,porco
dio!”
“&%@*%&……!”
两人充斥着意大利方言臟话的对话渐渐远去,布加拉提笑出了声,“罗伯特还真是有活力啊。还带动了阿帕基一起……我第一次见阿帕基,他还是一副死气沈沈,了无生趣的模样呢。”
“确实。”福葛跟着笑起来。
“不过,”布加拉提想起什么,提醒道,“你别再跟着罗伯特跑去家族闹事了。我帮你们处理后续可是忙了很久。”
“真的对不起。”
“好了,你是来找我报告任务情况的吧……”
福葛认认真真陈述着,直到结束,两个出去打架的家伙还没回来。
于是他跟布加拉提提议去找两人,无意间在一个巷口的垃圾堆旁,遇到了一个黑发的少年。
少年头上缠着绷带,遮住一只眼睛,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浑身散发着异味,在翻找垃圾,张嘴就要吃从裏面翻出来的发霉面包。
福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影子。
他沈默地看了半晌,猛得打掉少年手上的垃圾,“餵,你跟我来!”
少年麻木地抬眼,暖意的夕阳照在他脸上。他不吵不闹,沈默地跟上福葛。
同一片天空,同一片橘色的美好夕阳。
有人得到救赎,从此开启不一般的人生。
有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开始小学鸡吵架,最后跟刚才的打架对象勾肩搭背,前往地下酒吧偷喝酒。
也有人刘海被理发店老板烫成了三个甜甜圈的形状,被嘲笑好几天,又因为弄丢别人的摩托车,正认命地听失主叨叨絮絮的抱怨。
“餵,乔鲁诺,我摩托找着了。钱不用你赔了……”
乔鲁诺将出租车停在路边,听电话对面的少女大呼小叫,“你知道我在哪找到它的吗?居然是警察局……天吶!他怎么敢把我的改装摩托车丢到警察局登失物招领啊!混蛋!我的车被警察扣了,还罚了款,气死我了,我可爱的小粉……”
“乔鲁诺,我告诉你,你一定要给我回忆起那天偷我摩托的混蛋!我要那家伙好看!”西西裏岛某秧歌老板的千金小姐如是说道。
怎么哪裏都是那家伙?
乔鲁诺心道。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这位正在不厌其烦抱怨的大小姐,大半夜让他帮忙提车,骑去她家。
他不过是不习惯摩托车停下在路灯旁休息,旁边巷子就突然窜出来一个满脸口红的男人,瞎嚷嚷着:“老弟,车借我用一下,改天你再去警察局领——”声音很熟悉,乔鲁诺第一反应就认出了男人。
那家伙居然染了一头绿毛,顶着那一张全是口红的脸,乔鲁诺莫名觉得他像根红色的胡萝卜。
男人像是后面追着恶鬼,跳上大小姐的车,一踩油门飞了出去。乔鲁诺来不及拦,与另一个跟出来的大红烈唇“女人”面面相觑。
“女人”开口说:“真是的,看起来玩得挺开的一个小家伙,这么纯情。居然逃跑了。”从娇媚的女音瞬间转换成粗犷的男声,吓了乔鲁诺一跳,“哈,可别让我再逮着了,老子要在床上搞死他……”
乔鲁诺:“……”如果可以,请别对着他说。他什么也不想知道。
那天乔鲁诺是徒步回的家,印象深刻。
记忆到此为止。莫妮卡的抱怨还在继续,没完没了。
“我知道了。”乔鲁诺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反应地挂了电话,踩下油门,开往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