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旱鸭子,如假包换、名副其实的旱鸭子。
说起我为什么不会凫水,大概都是因为小时候的妖孽情节,我总觉得水裏是有水妖的,妖媚的,能吃人的。
这样来说,我的胆子其实很小。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仅仅只是小小的忧伤了一下,真的。
如今这艘船上,除了绑架我的黑子鸭头,和持中立态度、完全不知其中就裏的老伯,就剩我跟阿澈。
危难时候要懂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是洛北安大将军教导我的,很显然,我要做一个优秀的徒弟。
于是吃过饭后,我偷偷跑到阿澈的储物仓,笑嘻嘻地凑上前捧着脸看他,一脸崇拜的少女羞涩,“阿澈啊阿澈,你看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阿澈戒备的目光,“你说。”
我不吝惜地开始做铺垫,“我看你刚才救人的功夫了得呀,那个男娃儿被你这样的英雄救了应该是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吧?”
阿澈喝茶的动作止住,浓密的长眉微颤,“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想夸你英明神武、绝世无双来着。”我心虚地干笑,绕弯子果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咳咳咳咳......”阿澈俯身剧烈咳嗽,茶水撒了一地。
哎,倒霉这孩子真是不小心,喝口茶水都能呛着,我连忙上前殷勤卖力地拍他的背。
“阿玖,你......有话直说。”
我赶紧大方地将同黑子赌博赢来的一个铜板跟一块鸡腿儿塞到阿澈手裏,显得阔气十足,“怎么样?一月一个铜板外加一块鸡腿儿,给我当保镖成不?要是当得好,我有赏。”
其实,我真的只有这一个铜板了。
阿澈的嘴角隐隐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将铜板收起,点头说好。
我心裏那个美呀,美得简直像红荼花儿开,从今以后本姑娘起码保镖在手,生命我有了!
“阿澈,给我拿块鸡腿儿。”我手裏握着一根快要啃完的鸡腿儿,大咧咧地吩咐阿澈。
黑子望着快要被我消灭干凈的鸡腿儿,又瞅瞅一旁严肃的阿澈,忍了很久还是忍住了。
“阿澈,昨天夜裏刮了大风,把我冻醒了,阿、阿嚏!”我可怜又渴望地望着黑子鸭头船舱裏的多层毯子。
阿澈上前抽了两条塞给我,“阿玖,这样还冷不冷?”
我大方地拿出一条毯子来递给阿澈,“这是打赏给你的。”
黑子气极,上前就要拿我,被鸭头死死扯住,拖到船舱外面去。
嘿嘿,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我美滋滋地抱着毯子,在黑子咬牙切齿的目光中离开。
入夜。
船老伯挂在船头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昏黄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淡淡的光也有这样好的韵致,比起皇城裏灯火通明的热闹,这又别有一番风味。
“老伯,我们这是要到哪儿了?”我托着腮望着周围漆黑的江面,有些茫然。
老伯撑了下竹蒿,“大概明日早上就能到白沙城啦,那裏可就是大成国的边境了。”
白沙城?洛北安与我说过,那是个混杂人口聚居的地方,遥远偏僻。
这个绑架我的老大,到底要把我绑到哪裏去?
不过本姑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你既然迟迟不肯见我,那我还不屑于见你了!
“你是说,你明天要逃走?”阿澈吃惊地问我。
我冲他使劲“嘘”了一声,出门望望寂静的四周,这才回身冲他点头再点头,证实他并没有听错。
既然阿澈有这么好的本事,明天又有靠岸口,我们为什么要做等待任人宰割的砧上肉?
“你与他们,不是朋友?”阿澈覆又问我。
呃,一时不查,忘了告诉他事情真相了。
我说,“阿澈,其实我是被绑架来的,我是一个受害者!”
“那你......”他狐疑的眼光瞥向地下铺的毯子,仿佛是在说“逗我玩呢吧你,你要真是绑来的,有绑匪对你这么客气?我看你才是绑架他们的人吧!”
我羞涩一笑,“那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
我也在想,恐怕我是唯一一个能与绑匪想出如此融洽张狂的“大票”了,黑子与鸭头能在我这样的高压下还没将我撕票,说明他俩极有忍者神龟的潜质,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阿澈扯回我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问:“那你想怎么办?”
我很干脆,“逃!”
阿澈额前三道黑线,“怎么逃?”
“你武功好,带我逃啊。”
“那我问你,可有盘缠?干粮是否带够?有没有找到脚力?往哪儿走?这些你都想好了没有?”
阿澈果然是武林高手,一连串机关枪似的句子说下来都不带喘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