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茫然,摇头,“没有。”
“没有我们怎么逃?”
“干粮没有带够可以先勉强饿着,不是说人七日不吃饭都没事儿吗?脚力没有咱们可以用你那招凌波微步啊,至于往哪儿走,这个先摆脱黑子鸭头再说呗,最后盘缠没有带够,咱们可以找个破庙啊什么的将就着,实在不行,要不......”我试探着问他,“要不,你去卖艺?”
阿澈彻底抽搐了,“......阿玖,你可还有银子打赏我?”
诚然我现在没有。
可是银子会有的,干粮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正所谓前途是光明的,所以道路的曲折裏是有希望的。
再说了,我救了阿澈一条小命啊。
不是说患难见真情么?我们俩这真情天地可鉴、日月同辉。
我不怀好意地戳戳阿澈的绷带,中间的位置是他受伤最重的地方,于是我毫不意外地看到阿澈因为疼痛皱起的眉头。
我分外忧愁地抚额,“阿澈,其实我自己也是可以逃走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伤的这么重,我实在不能抛弃你,留下你一个人......”
捂脸,我实在是、实在是太太不要脸了!
父皇说过,有困难的时候不要去回避它,只有勇敢的直面它走向它扳倒它,才会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我反覆想了想,似乎要我直面这个隐藏已久的阴谋着实有些困难,也许还没等我直面它,它就已经走向我扳倒我了。
知难而退有时候也是大成国子女的美德。
我吹熄了船舱内的烛火,四周顷刻间黑暗一片,寂静的只能听到微微的波浪声,一阵一阵,好像挠在人的心上,痒痒的难受。
我翻了个身,朦胧裏全是明天要逃跑的小欢喜。
“阿玖?阿玖?阿玖快出来!”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玖起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有人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我揉揉眼睛,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一张熟悉又清秀的少年脸庞,眼裏眉裏洋溢着愉快的笑意。
“洛北安?”他也被绑匪抓来了?这不厚道的绑匪!这个傻心眼的娃儿,怎么被抓了还乐得眉开眼笑的?
他笑着把一个香包塞到我的手裏,我凑近一闻,有股淡淡的清香。
“阿玖近来是不是又没睡好觉?我叫人特意做了这个香包给你。”
我委屈地望着他,“北安,阿玖想逃走,每天吃鸡腿儿都吃腻了,你带阿玖走吧,我们带着阿澈一起走。”
他只是笑,刮了我的鼻子一下,“我该走了。”
我清楚的听到心碎的声音。
洛北安洛北安,我回去之后要把你绑到树干上,吊上九九八十一天!我恨恨地扯他的袖子,却扯到了一片虚幻。
睁开眼睛,依然是昏黑的一片,这才始觉是一场梦。
可是为什么周围有梦裏面一般的清香味儿?我费力地扭了扭头,直到看到船舱门口一粒微弱的红光。
丫的,又不跟本姑娘招呼一声就偷袭我!
我躺在毯子上,脑子飞快地闪过许多种可能,难不成有人听到了我们的计划,要先下手为强?
又或者是黑子鸭头半夜裏太冷,于是想要过来找我偷回自己的毯子?
无论如何来的绝不是个善茬,我索性闭上眼睛装死人,看看对方到底是谁。
过了很久都没有见到船舱的帘子动,我等得着实有些不耐烦,这难不成仅仅是个恶作剧?谁大半夜闲着没事迷昏人玩的?
我翻了个身正想起来,却听到外面“扑通”、“扑通”两声,声音虽轻,却在夜深人静的氛围内显得异常清晰。
是黑子鸭头偷偷溜走了吗?还是有别的人?
我大着胆子起身往外走,想要一探究竟。
等我掀开帘子,一股浓烈的火油味儿扑鼻而来,细看时,东边的船舱已经燃烧了大半。
我心裏“咯噔”一声,终于慌乱了,脑子一时间转动不过来。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真的要葬身在这火海中?
等我反应过来,脚步却停在储物仓的门口。
对,还有阿澈,阿澈。
我掀开帘子向裏走,储物仓内浓烟滚滚,呛得我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捂了口鼻,劈裏啪啦的木材断裂烧光的声音镇压着我求生的神经,火光与浓烟裏,根本不知道该到哪裏找阿澈。
“咔嚓”一声,一大根柱子因为燃烧断裂险险砸到我身后。
事后我跟别人讲起来,才觉出一身冷汗,如果那时候砸中的不是我身后,而是我自己呢?
恐怕那是第一次,我领悟到什么叫做害怕。
我哑着嗓子大声喊,“阿澈,阿澈你在哪裏?你快出来!”
可是回应我的,只有木材“滋滋”的爆裂声,我几乎都要绝望了。
然后我的脚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是阿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tat我是奉献爱的存稿箱~阿玖:没人关心俺的死活嘛!摔桌!!阿柒斜眼:你就是个失败的女猪脚!阿玖:...关门,放阿澈!阿澈:主人,我被火熏晕了..阿玖:...=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