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那是阿澈,被浓烟跟烈火熏得昏迷的阿澈,倒在地上不能施展凌波微步的阿澈。
我的保镖啊,你愧对我给你的一个铜板跟一根鸡腿儿。
我俯□子试图拖着他往外走,这副健壮的身子真是又长又沈。
如此看来,他或许并没有愧对那根鸡腿儿,起码还长了不少的肥肉。
我这厢正火急火燎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煎熬,阿澈那厢却像山大爷那般岿然不动分毫。
吾靠,吾真想左右开弓拼命扇你两记耳光,你倒是睁开眼睛看看,吾是多么费力想要救回你这条小命的。
“咔嚓”一声,一根粗重的舫桿折断砸了下来,隐约间好像从脚底下传来一声沈闷的分裂声。
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船身裂了。
我将阿澈拖到船板上,拿起尚存的斧头想要切断那块即将烧断的大木板,至少这块木板能保证我俩生存一段时间。
我怕的手底下都是颤抖的,斧头重的根本拿不住。
你给我裂开,你给我裂开!我对着那块怎么也劈不断的木板直恨地咬牙切齿。
江水一层层的漫上来,冰冷的浪打在船板上、身上、脸上,生命就像这条破碎的船,颠簸不稳。
似乎江水也跟我们开了个玩笑,前几日平静无波跟死尸一般的江水,今天竟然格外的汹涌。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打过来,吱呀吱呀的声音在耳边如魔音一般断断续续的,挠心!
一个更大的浪头扑过来,船翻了。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我跌进冰冷的江水裏,周围有火的声音、水的声音,掺杂着一起涌向我的耳朵,我胡乱抓着,想抓住什么东西来救我的命。
“阿澈?阿澈你在哪裏?”话喊出口时才发觉自己声音的沙哑颤抖。
我抱着身边最近的一块木板,试图蹬腿往前游几下,先前没觉出的冰冷肆虐地冲击我的四肢百骸,我好冷。
身上嘶嘶的痛,这痛一直蔓延到腰间,蔓延到腿上。
我觉得我快死了,迷迷糊糊中什么也看不到,只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赶来,席卷着一切。
在我意识渐沈的下一秒,身后有细小的水声,清晰的,越来越近。
腰间一紧,仿佛被人的手臂缠上。
冰冷的浪扑到我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的清醒我看到一个黑色的背影,然后那一抹黑色混着大片大片的墨黑接踵而至。
是你吗,玲玉?
我知道自己置身梦中,可是梦裏面却没有我,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淡蓝色的衣衫浸上了血迹,大眼睛裏全是恐惧。
然后屋外传来打打杀杀的声音,有人破门而入。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
父皇?父皇怎么会出现在这裏?父皇怎么会......
怎么会抱住那个缩在屋角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阿玖,阿玖不怕,父皇来救你了。”父皇颤抖的声音。
她也是阿玖?那么,我又是谁?
我是阿玖?我不是阿玖?
之后我看到一地的血,像流水一样裹着匪徒的尸体刺激着我的神经,还有,躺在地上的那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公主,公主?”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玲玉那张带着紧张的脸庞。
“公主,你可算醒了,你不知道玲玉都担心死了?”玲玉一边埋怨我一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药碗,将勺子送到我嘴边。
我苦恼地皱皱眉,“玲玉,苦。”
玲玉耐着性子安抚我,“良药苦口啊,公主。”
我只好张开嘴,丫的,真是苦啊,比黄连根还要苦上三分!我这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才让那个开方子的这么恨我?
喝完药我靠在床上看玲玉收拾,玲玉塞给我一块冰糖,拿起茶壶给我倒水。
我眨了眨眼睛问道,“玲玉,你知不知道我之前也被绑架过?”
玲玉顿了顿,抬头看着我,一本正经地歪头想了想,“公主,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是在公主十二岁的时候才开始伺候公主的。”
我记起来了,自我被救回宫之后,那个原先伺候我的丫头便不在了。后来听别人说,好像是因为没看好我被处死了。
可是我很奇怪,为什么说她没看好我呢?
我动动胳膊伸伸腿,这不是活得挺好的吗?
我问父皇,为什么处死我的紫夏?
父皇抱住我,良久嘆了口气说,阿玖,你不记得......便是最好的。
我忘了什么?
有一段记忆被我丢了吗?为什么?
为什么不记得便是最好的?
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
那群匪徒为什么绑架我?
中途又发生了什么?
我隐隐觉得有些头疼,果然我不擅长做些过于思考的活儿,思考是人类速死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