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浀梵虽然在洪武时期降服于玄泽,然而终究是心有不甘。因此刻意举族搬入山中,不与外人来往。据说此部族十分重视女性,擅于辨识各种花草植物。部族首领为终身制,却不世袭。每届部落首领会在刚出生的女孩童中选择一人带在身边教养,作为自己的后继者。而这被选中者必须终身不嫁,以保证整个部落与神明之间的共通性。当然这些都只是传闻,毕竟浀梵实在是太封闭了,没有人能够轻易进入这个部族。强行进入者,都会被视为入侵者、敌人,而被攻击。
翻过山后,树林茂密凉风阵阵,倒是一点也没有夏暑的热气。元稭长长吁了口气,一跃下马。牵着马往前走,便是伍思源说得进入浀梵的入口。
林中遮阴,四处寂静。偶有鸟鸣啁啾,风鸣凛凛,使人忍不住闭目自处,只用耳力感知四周。元稭便是这样,然而刚闭目信步走了一会儿,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腐朽欲呕。元稭一惊,当即睁开双眸,却发现浀梵入口石碑处四散着壮实男人的尸体,身着官服,倒像是官家侍从。
怎么回事?伍思源不是说这几年来官家一直同浀梵相处和平吗?元稭怀着巨大的疑问走了进去。
部族内一片忙碌。一群黑衣白肤的少女不停地来回走动着处理地上死伤尸体。偶还有重伤未死者,便叫喊来几人一起抬进就近屋中。气氛沈重。除了血腥味,还有另一种气息弥漫空中。
没有人发现元稭,元稭自己也没出声,只是一径望着来回的黑衣少女们。
“你是谁?”正沈思着这一切的元稭被身后一声冰冷厉喝惊醒。
一转身,只见一个素白衣裙的女子手紧紧攥握,横着冷眸对着自己,仿佛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而下一刻她便要抽出身后利剑向自己心窝刺去。
没错,就是仇恨!元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先前敏锐感受到的那股气氛就是仇恨。
“请问——”元稭缓声想开口询问这裏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不知是自己的声音还不够友善又或是自己的身姿实在是无法让人相信他没有恶意。总之,还没等他说完。一团烟雾直飘眼前,还来不及反应,他便“砰——”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等元稭再次能感知周围时,却发现自己四肢皆无法动弹,反手被绑在了一根粗壮的木柱上。而自己不知是被关在了哪裏,四周皆是漆黑寂静。倒是外面,喧嚣吵闹,像是在举行什么祭祀仪式。元稭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不如细细听听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喧嚣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人们的脚步声渐渐缓了下来。然后就见外面火光冲天,映的空气浮动。接着,一个冰冷女声响起——
“……我浀梵一直与他们和平共处,每年也敬奉所采珍品。奈何他们威逼甚急,抢我镇族之宝,又杀我族之弟兄……此仇不报,我浀梵难再面对祖先……”
元稭刚听了个大概,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宣誓声就又狠声嚷了起来。
“先杀了那个杂种!”
“杀了那个杂种!!”
“杀!”
“杀!!”
“杀!!!”
杂种?元稭心中升上一个不好的预感:“不会指的是我吧?”刚这么想着,原本紧闭的门霎时打开,冲进一群手举火把,面色凶狠的男子。身后跟着的是一群黑衣白肤的少女。火光之下,众人皆显得面目狰狞。
“你们要干什么?!”元稭忍不住叫了出来。
“哼。”冷笑着,今晨看到的那个素白衣裙的年轻女子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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