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的一阵阵凄厉惨叫和这刚刚闯进门来的慌张士兵让慕容晟再次意识到事情不妙。
“怎么了?”慕容晟猛地站起,大声吼道,“快说!”
“首,首领。”那士兵眼中流露出惊恐神色,身子哆哆嗦嗦地直打颤,连嘴唇也煞白煞白,如同鬼附身了一样,“城,城外面……城,城墻上……玄泽……火!”
士兵的话模模糊糊听不清楚,然而却绝没有什么好事。慕容晟心底一沈,推开他便向屋外冲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色。满地的被火烧焦的尸身,有士兵,也有城内的百姓。城门被外面包围的玄泽军队狠狠撞击,还有城墻四周,玄泽士兵不知如何攀援而上,正向城内不断投射火箭。城内的百姓被惊吓地四处奔走,城内的北罗士兵们则争相着抵御快要破城而入的玄泽将士。
不断的有人被射中、烧伤,四周焦灼一片,熏人的烟雾弥漫——
慕容晟狠狠握紧了拳头:“撤!”
“首领,后方也已经被玄泽包围起来了!”慕容晟身边副将低头道。
原来这才是你顾璟言打得算盘么?很好,很好!
慕容晟大笑了几声:“想要请君入瓮?那也要看这个瓮结不结实了。”说着挥麾回头,“前门应该还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你,迅速指挥众将士从城中地窖内离开。”
“可是这建州百姓?”那副将有些担忧。如今情势看来,建州是决计守不住了。然而以往打仗的经验让他担心,接下来玄泽占了建州以后便像其他军队一样肆意屠城。
“顾璟言倒不会为难这建州百姓的。”慕容晟眼神坚毅,“只是这建州,我势必要亲手从他手中取回!”
“是,首领。”
此一役后,北罗损失惨重。不但没有从玄泽那裏得到任何好处,还失了前方建州一座城池。从八裏臺赶来的科尔多的十万大军更是受到了顾璟言和彭樾的前后夹击,大败逃亡,很是狼狈。
如此,玄泽一下便扳回了连日以来的颓势,众将士们得以好好扬眉吐气了一回。顾璟言亲入建州,待确定了慕容晟果真早已带兵离去,这才在下了不许扰民的军令后离开。
玄泽大军驻扎在建州城郊,并不入城内休息。顾璟言只留了少数人马在建州城内巡逻安抚,而其余人,则在郊外军营中把酒庆贺。
军帐中到处都是劝酒声,欢笑声,甚至还有些不着调的曲声,很是热闹。
容然为了躲避彭樾热情的敬酒,不得已从那军帐中避了出来。
夜风飒飒,昭示这还未过去的寒冬依然有着它强劲的内裏。容然伸手捂了捂有些被冻红的脸颊,暗自嘆了口气。
今日建州城内的景象她不是没有看见,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的残酷和血腥,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杀人是如此的容易。
虽然是胜利了,可想到那些无辜死亡的建州百姓,想到这所有残酷的一切也许也有着自己带来的一份,她的内心便升起一种无法抑制的自责与内疚。
容然嘆了口气,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不要自责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容然身后响起,“这不是你的错。”
容然回头,正对上那双凝望的眼眸。
从那双眼中,容然看出了很多。有理解,有心疼,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灼热。
夜色将两人都隐藏在暗中,明亮的只有双眼。
也许还包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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