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虚弱的望着天花板,眼前不断闪现着费丽雅那颗摔落在泥地裏的头,像一朵被人碾踏的四分五裂的玫瑰,再没有那娇艷勾人的明媚流波了。
“感觉怎么样?”
突然,一张厄喀德的脸出现在视线裏。
费尔盯着韩鹤鸣,“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经过金鱼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男人总算是救过来了,他的自愈能力也不错,静养个两天大概就能痊愈了。
“我也挺想知道我是什么的,可能是个新品种吧。”韩鹤鸣笑道。
“不问问我把你带回了要做什么吗?”
“哼……”男人闭上眼,“反正不会让我舒坦就对了。”
……
谷水回来后的第二天终于睁开了眼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吃的。
许渊当时正好守在他身边,听他说要吃牛排、香酥鸡,转身出门给他端了一大碗白粥,连小菜都没有。
不过饿惨了的谷水还是一口干了那碗热粥,眨着独眼要求再来一碗。
“你都不问问谷地怎么样了?”许渊看着谷水喝粥喝的呼噜噜的,心想,下午还是给他做点肉吧。
谷水顿了一下,把最后一点喝完。“他怎么样?”
“呃……”这家伙不会是怕问出什么不好的结果,所以才一直不提谷地的吧?
“小鹤在给他做个小手术,估计要到明天才能恢覆意识了。”
看着少年用力扣在碗沿的手指,许渊还是加了一句:“谷地伤的比你轻,不要太担心。”
“嗯。”少年点点头,抬手摸了摸那只被纱布包住眼睛。
“没瞎。”
“哼。”谷水把碗递给他,趟回被窝裏。“我要休息了,再见。”
许渊:“……”
男人起身出去,在关门的一瞬间听到谷水轻轻的说:“谢谢你的粥。”
……
沈钦隔着一层玻璃罩子和仰头瞧着自己的青年对视,那人眸子透亮,含着水光。
这让他想起不久前,也有那么一双清润大眼,一眨不眨的註视着自己,有些许探究,带着点小心翼翼,更多的是好奇。
然而,和那双眼睛比起来,面前这双眼裏包含的莫名炽热感,让沈钦不禁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即将出炉的烧鸡。
然后,那青年打开了玻璃罩,把他放了出来。
在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沈钦都是恍惚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眼前的这些人都是谁啊?他明明是在去接淳儿回家的路上啊……
淳儿……对啊!淳儿呢?
太阳穴突然一阵刺痛,沈钦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一边有什么人在说话,可他的耳朵像是蒙上了一层膜,什么也听不清,接着便是两眼一黑,他昏了过去。
……
谷水终于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从一开始的啜泣,到后来的嚎啕。他哭的肝肠寸断,几乎不成人声。
韩鹤鸣伸出一只手温柔的搂住他,另一只手裏抱着刚拆了绷带的谷地。
“好啦,好啦,别哭了。”虽然嘴裏劝着谷水别哭,可韩鹤鸣却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谷地一脸迷茫的看看谷水,又瞧瞧韩鹤鸣,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了。小爪子揉了揉胸口,那裏不舒服,有点酸疼。
谷水捧着谷地的脸,那张和他有些相似的稚嫩小脸上,终于又有了眼睛。
“其实,那天接你们回来,我就想和你商量给谷地装眼睛的事了。我还准备了礼物,可当晚你们就被抓到费阿尔基地去了,结果就拖到了现在。”韩鹤鸣给谷水擦了擦眼泪。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原本打算用秦海的眼睛的,他弟弟把谷地的眼睛挖了,那就用他的眼睛来赔。
不过,我在见到费丽雅的眼睛后,觉得她的眼睛更合适谷地,所以我就直接装上了。”
谷水肿着眼,楞楞的看着韩鹤鸣。
“哦,费丽雅就是那个红衣女人。”
谷水打着哭嗝,哆嗦着喘了口气,低头亲了亲谷地的眼睛。
……
等沈钦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窗子似乎没有关严,风吹进来掀着窗帘,把一两道阳光洒在地上。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着修长的身躯。
“你醒啦。”
少年清透的声音让沈钦顿住,他这才发现,床边竟还坐了个人。
“你感觉怎么样?”谷水探头瞧着呆呆望着自己的男人,那眼睛漆黑幽深,一两道光影落上去时似有波光流转。少年别开眼,耳尖有些发烫。
“我,我去找人来。”说着就起身跑出了房间。